“是,是!”那人連滾帶爬的跑了。
老鴇也嚇了一跳,不過她見識不少,倒也沒嚇到,隻是招呼謝安瀾上樓的動作更加殷勤小心了幾分罷了。
二樓的一個開著窗戶的雅間裡,流雲會嘉州分會的主事者趙端摟著兩個美人兒坐在寬大的榻上,一臉意興闌珊的看著眼前的人。懷中的美人兒一邊奉承的趙端,眼神卻總也忍不住偷偷往坐在不遠處的俊雅少年身上瞄。
樓下傳來的嘈雜聲自然也傳到了樓上,趙端皺眉不悅地問道:“怎麽回事?”門外的侍衛往外面看了幾眼,道:“回爺,有個醉鬼跟人起了衝突,已經沒事了。”
趙端冷哼了一聲,雖然喝了不少酒,卻並沒有醉。自然也將懷中美人兒拋向對面的人的媚眼看在眼中,看著眼前的少年俊雅卓然的相貌心中更是不悅,輕哼一聲伸手將懷中的美人兒推開。
“滾出去!”
兩個美人花容失色,連忙退了出去。
“怎麽薛印,咱們雲少爺不敢親自前來,卻找了這麽個小白臉過來是什麽意思?”趙端懶洋洋地問道。
薛印也不動怒,沉聲道:“趙主事說笑了,我們公子諸事繁忙,哪能什麽小事都親自過問?嘉州的事情,都托付給陸公子處置了。”
趙端挑了挑眉,有些詫異。雖然隻看這兩人的座次就知道這年輕人才是做主的人,但是這麽一個從未見過的生面孔,趙端卻有些不信。心中懷疑著這是不是雲慕青的故布疑陣。但是薛印親口承認了,那就又有些不同了。
“這麽說…所有的事情他都能做主?”趙端挑釁地問道。
薛印垂眸道:“自然。”
“好!”趙端一拍桌子朗聲笑道,居高臨下地逼視著陸離道:“既然如此,這次的事情陸公子想要如何解決?”
陸離將手中的茶盞放到了身邊的桌上,擡起頭來淡聲道:“那要看趙五爺想要如何解決了。”
“哦?”趙端挑眉,陸離淡淡道:“貨在趙五爺手裡,自然是誰有籌碼誰提條件。”
“陸公子果然上道。”趙端不無諷刺的道,“若是我提的條件雲慕青不肯答應呢?”
陸離道:“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做生意不就是如此麽?要價多少是趙五爺的自由,還錢多少是陸某的本事。另外,趙五爺當還記得,此處是陸某做主。”
窗外,一個青衣少年被老鴇領著路過。房間裡沉寂了片刻,誰都沒有注意到陸離眼眸微閃了一下。
似乎被陸離如此大言不慚的言論鎮住了,好一會兒趙端方才放聲大笑起來,“好一個漫天要價,就地還錢!陸公子果真是我輩中人。”
陸離搖頭,“陸某對做生意並不感興趣。”
趙端側身面對向陸離,連原本踩在榻上的一隻腳也放了下來,饒有興緻地道:“好,陸公子是爽快人,我趙某也爽快。雲慕青想要將那批貨拿回去可以,拿三十萬兩銀子來換就是。”
“不可能!”薛印忍不住怒道,“那批貨總共也不過才十一二萬兩,被你們耽擱這麽多天我們雲家尚且要賠償客人大筆損失…”
趙端哈哈一笑,“既然如此,雲少主直接認了不就完了麽?就算貨丟了,做多也不過區區三倍賠款。雲家又不是付不起。”
薛印咬牙道:“流雲會不是你隻手遮天的地方,你無故攔截我們貨物,此事若是告到會首跟前……”
“請便。”趙端道。若是蘇夢寒會替雲家主持公道,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會發生,趙端也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更何況流雲會總部遠在千裡之外,蘇夢寒事務繁多隨便找個什麽理由拖延個十天半個月,一個來回也要一兩個月過去,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薛印還想說話,卻被陸離微微擡手擋住了。
薛印看看陸離,想起來之前雲慕青的交代,終究將這一口氣給咽了回去。
趙端饒有興緻地看著陸離,很想知道他手裡有什麽籌碼能夠勸服自己。良久,隻聽陸離淡淡問道:“趙家在流雲會排行第幾?”
趙端一愣,倒是沒想到陸離會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不待他回答,薛印就搶先道:“回陸公子,流雲會原本有十三家,如今隻剩下十家。其中,趙家排行第七。”說完,又忍不住補充了一句,“雲家原本排第一,如今…大約在前三吧。”
陸離道:“所以,趙五爺是打算拿第七和第三…或許是第二硬拚麽?你能得到什麽?”
“硬拚?”趙端嗤笑,“陸公子是不是太看得起雲慕青了?他有那個膽魄跟趙家硬拚麽?雲老會首過世還不到五年,他就被趕到西江這種地方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趙端!”薛印咬牙,若不是少主那時候太過年輕,豈能容的這些人欺辱?
陸離一隻手指輕叩著桌面,一邊淡淡道:“從蘇夢寒成為流雲會副會首,至今不過七年。流雲十三家,隻剩下十家。蘇家從排名第九,一躍成為第一。再過七年,趙五爺猜…流雲會還能剩下幾家?”
“大膽!”趙端怒斥道:“妖言惑眾。”
陸離清冷地呵了一聲,並不急著證明自己的話。
“雲會首雖然駕鶴多年,但是流雲會中承他情分的人總還是不少的。毀了雲家對您有什麽好處?讓趙家從第七變成第六麽?雲家的產業趙家有本事全部吞下去麽?當年雲會首的故人不會出面?即便是真如古人說所說,商人無信義,趙五爺…你說是瓜分雲家好呢,還是瓜分雲家和趙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