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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卷 第二百七十三章:戶外課

從科舉開始的首輔之路 毓軒 4240 2024-10-31 11:55

  又是一季春光好,人與花同笑。

  京都郊外,毗鄰官道的草地上,一群官學學子成排成行席地而坐。

  見方的隊形前頭,與他們對坐的則是一位頭戴峨冠,胡子花白的先生。

  此刻晴日當空、輕雲若霧,清風徐徐、草香撲鼻。

  偶有大雁飛來、蒼鷹盤旋,似是應和着夫子如唱般的吟誦。

  平靜的官道忽而有一隊車馬經過,中間那輛裝飾錦簇的車廂窗簾從裡面悄悄掀起個角。

  待看清遠方那群搖頭晃腦的學子面容稚嫩,最大不過十一二歲模樣,簾子就晃晃悠悠的回到原位。

  等到了前頭整休,車隊外的護衛便在茶鋪打聽:“店家,京都學風竟如此之好?連考武舉的學生也吟詩誦賦?”

  茶鋪老闆聞言,招呼好茶娘子給馬車裡的貴客煮茶,一邊端上茶點,一邊兒笑應:“貴客怕是五六年不曾進京了吧?咱們京都官學的書院服早就換了樣式,幾大書院的書院服都是這麼飒爽咯!”

  而後便絮絮叨叨和人家聊起了京城書院的變化。

  待這隊車馬離開,茶鋪老闆眺望那群學子的方向,和自家妻子搭話:“這兩三年啊,進京的人是越來越多,饒是京都宏偉遼闊,按說也裝不開啊!”

  茶娘子拎着抹布拍打着裙擺,直道他鹹吃蘿蔔淡操心:“京都人有來就有走,便是暫時留下,皇城之外東西南北多少個村莊?便是暫住也是有的。”

  說完,她便開開心心的數起錢匣子:“我盼着更多外來客往來京都,這樣光是賞錢就夠存一筆咧,家裡幾個孩兒都能送社學去了。”

  茶鋪老闆聽着嘴角上翹,不過還是唠唠叨叨着:“五個女娃兒上社學還能學出個探花不成。”

  茶娘子不愛聽這話,仔細鎖好匣子,又将鑰匙藏于鬓發之間,這才撸着袖子要掐他耳朵,好好說話不會?!

  隻是才揪着丈夫耳朵,就見官道之上又一隊車馬奔騰而來,登時喜得茶娘子連聲道好,忙推着丈夫準備迎客。

  這邊茶鋪熱鬧不減,那邊草地上的學子也換了先生。

  “盛苑同學,汝出于勳貴之家,既如此,就将《孟子》闡述爵位制度的那段背誦出來吧。”

  先生言罷,第一排就站起個圓瀾可愛的女郎,目光清亮,朗朗道來:“《孟子·萬章》有言:天子一位,公一位,侯一位,伯一位,子男同一位,凡五等也。

  君一位,卿一位,大夫一位,上士一位,中士一位,下士一位,凡六等。

  天子之制,地方千裡。公侯皆方百裡,伯七十裡,子男五十裡,凡四等。

  不能五十裡,不達于天子,附于諸侯曰附庸。

  天子之卿受地視侯,大夫受地視伯,士受地視子男。”

  她語聲清脆流暢,回答一氣呵成,赢得不少同學贊賞。

  先生聽得眼含笑意,輕輕捋着胡須颔首:“不錯,不錯……安嶼同學。”

  剛要給盛苑點贊的安嶼,聞聲一個激靈,趁撐地起來的工夫,囑咐盛苑:“苑姐兒,幫我啊!”

  盧晟聽得直搖頭,這家夥就不能自己争氣些?

  “東漢應劭于《漢官儀》曰:皇者,大也,言其煌煌盛矣。帝者,德象天地,言其能行天道,舉措審谛,父天母地,為天下主。”

  先生笑言:“《尚書》亦有此般陳述,汝可複述之。”

  “啊?!”安嶼兩眼一黑,《尚書》裡提過這個?他怎麼不曉得?!

  抓耳撓腮之際,他瞥見盛苑給他口型,登時厚着臉皮請求:“先生,我能坐下來背給您聽嗎?”

  “這樣嗎?那你要不要直接讓盛苑同學幫忙回答呢?”

  先生笑眯眯的反問,頓時惹得小學子們陣陣大笑。

  “好吧,你坐下,盧晟同學回答。”先生揮揮手,看向他點名的小郎君,“你也需要盛苑同學幫忙回答嗎?”

  “《尚書》曰:帝者天号,王者人稱。天有五帝以立名,人有三王以正度。天子爵稱也,皇者煌煌也。”盧晟搖搖頭,直接背誦出來。

  先生滿意的點點頭,說了聲好,又喊了陳賀同學:“天子,至尊之号也,天子自稱為朕,人臣稱之為陛下……此,《漢書》有詳細之論述,汝可知否?”

  “嗯,學生知。”

  陳賀點點頭,見先生示意,緩誦曰:“《漢書》言:漢天子正号曰“皇帝”,自稱曰“朕”,臣民稱之曰“陛下”,

  其言曰“制诏”,史官記事曰“上”,車馬衣服器械百物曰“乘輿”,所在曰“行在所”,所進曰“禦”,

  其命令一曰“策書”,二曰“制書”,三曰“诏書”,四曰“戒書”。”

  “甚好!甚好!”先生滿意的點點頭。

  這位專門要求學生博聞廣記的先生每天隻問三五個人,一般說出誇贊之語,便意味着這堂課不會再點明提問了。

  因此許多學生聽到這兒,頓時大松口氣。

  回到書院門外,蒙學一班的同學自行解散,自有各府的馬車過來接走。

  安嶼扒着盛家馬車邊沿,跟盛苑嬉笑道:

  “明兒是假期,咱們跑馬去?”

  盛苑初聽心動,不過想到自家姐姐難得放假回家,隻能搖頭。

  “好吧!那隻好下次再說了!前兒,姑姑在城郊給我又置了個莊子,裡面可以跑馬射箭,還有家丁可以陪練刀槍,我想着咱們仨可以過去頑呢!”

  盧晟見他賴着人家馬車不放,過去拍拍他肩膀:“不要這麼快就算了!不是還有我呢!”

  “你?!”安嶼皺皺鼻子,“就咱倆跟那兒跑馬射箭,傻不傻!關鍵是,我還赢不了!不去!不去!”

  見他賴皮,盧晟捧腹大笑:“說的好像苑姐兒參加你就能赢似的!”

  安嶼被他笑也不生氣,反而實誠的點頭說:“雖然我總是墊底兒,可是有苑姐兒在,我就有你這個老二陪着咯!”

  他這說完,竟和盧晟一起哈哈大笑起來。

  盛苑腦袋從車廂裡鑽出來,笑他們:“你們能不能别笑的跟大戶人家的傻兒子似的!”

  她說是這樣說,可她臉上笑容,卻與他們如出一轍。

  歐陽翎遠遠看着,撇撇嘴,跟旁邊的夏霜君嘀咕:“我說他們仨人怎那樣要好、竟形影不離呢,原來連傻乎勁兒都這樣一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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