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六道身影也悄然降臨在了命運長河之中,正是混沌神六人!
恩?
降臨的瞬間,六人瞬間發覺了不對!
對大混沌九成九以上的生靈而言,命運長河自然是神秘蒼茫,承載了混沌大小世界的興衰起落,主宰着無盡衆生的生老病死,不可違逆,不可亵渎。
可……
對他們而言,這條長河的本質,乃是當年困住祂的那四條鎖鍊之一所化,雖然能主宰混沌衆生,卻無法影響到他們!
因為自他們誕生的一瞬間,便是超脫之身,便身具無涯之力,便淩駕在了時光輪回,命運因果之上!
故而。
他們從未将這四條長河放在眼裡,而這條近乎能主宰一切生靈命運的長河,也根本無法束縛他們,對他們而言,也毫無威懾力!
隻是如今……
長河滔滔,茫茫無盡,卻給他們帶來了一絲從未有過的壓迫感!
“不對勁!”
混沌神三目紅光一顫,看了過去,卻發現絲絲縷縷的命運幽霧不斷蔓延而來,擋住了他的視線,遮蔽了他的感知,也限制了他的無涯之力,别說尋找梨落所在了,甚至連萬丈之外的情形都有些看不清了。
“确實不對!”
無量劫瞳孔驟縮,浩劫之光在眼中翻湧,卻無法驅散四周彌漫的幽邃迷霧。
“命運長河,不該有如此威能!”
“定然是源頭出了問題。”
琉璃仙注視着前方,漠然開口。
目之所及。
漆黑的河水卻比以往更加深邃,更加沉重,仿佛每一滴河水都承載着億萬生靈的絕望與掙紮,河面上漂浮着無數破碎的星辰虛影,更是映照出了一道道模糊的身影,或仰天怒吼,或不甘咆哮,或垂死掙紮……看形貌,赫然便是他們自己!
“這是,我們?”
看到這裡,六人的神情漸漸凝重了起來。
“準确而言,這并非是我們。”
黃泉鬼幽幽開口道:“而是我們的命運,是我們未來命運的映照和顯化!”
其餘五人沒說話。
他們沒有糾結為何自己早已超脫一切,命運軌迹為何會被這條長河再次映照出來,因為這條長河本身就不太對勁,他們隻是很好奇,好奇自己未來的命軌到底是什麼……
剛想到這裡。
那漂浮在長河之上,數也數不清的星辰虛影齊齊一顫,一條條幽黑的鎖鍊忽而自虛無中降臨而來!
鎖鍊之上。
銘刻了密密麻麻,遠超兆億的命運符文,帶着命運的審判,帶着既定的宿命,瞬間探入了那些星辰虛影之中,貫穿了那一道道咆哮怒吼的身影!
星辰瞬間幻滅!
六人瞳孔猛地一縮!
他們看得分明,星辰幻滅之前,那一道道身影盡皆在那一條條命運鎖鍊的貫穿下,成了一具具冰冷殘缺的屍體,而屍體身邊,一道持劍身影一閃而逝!
赫然!
便是顧寒!
鴉雀無聲!
明明隻是一縷未來命運的映照,可六位大混沌最巅峰的存在心頭卻隐隐多出了一絲悲涼和絕望感。
這!
便是他們既定的命軌!
這!
也是他們未來的結局!
他們會死!
會死在命運法則的制裁之下!
而且!
是顧寒一手促成!
“我們,會被他殺死?”
……
“我,會被他殺死?”
命運長河另外一處,被那柄不知道從何人來的極劍貫穿眉心,梨落身形微微一顫,瞬間回神,面色慘白一片,腦子裡突然閃過了這個念頭。
她出身不凡,見識自然不淺,自然一瞬間便想明白了一切,剛剛的那一幕,不過是她未來命軌的映照,剛剛那一劍,要殺的也不是如今的她,而是……未來的她!
未來她會死!
而且會死在顧寒劍下!
命運幽霧蔓延下,她早已失去了對原始魔位置的感知,可原始魔依舊在她身後不遠處。
命運長河異變。
衆人未來的命軌被一一映照而出,他自然也不例外。
仿若浮光掠影。
那一幕幕被映照出的未來不斷在他眼前閃過,像是古老的谶言,又像是既定的宿命,交織成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結局。
隻是和混沌神六人與梨落的反應不同,看着自己既定的命運和結局,他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悲涼失措之意,唯有一絲嘲弄和譏諷。
“胡編亂造!毫無邏輯!”
“真當是寫話本呢?這樣的結果,我可不接受!”
說到這裡。
他目光一轉,又看向了身前不遠處,雖然命運迷霧交織,可他卻好像完全不受影響,不僅清晰地看到了梨落的反應,看到了梨落的道域,還看到了道域内的顧寒。
隻不過。
相比他,顧寒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到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平靜到縱然他身為萬魔之祖,亦不能窺探到顧寒到底在想什麼,又看到了什麼!
這讓他突然有些好奇。
好奇顧寒的未來命軌,到底是什麼?
……
億萬造物生靈咆哮怒吼,無邊的造物威壓橫亘十方天穹,一名衣袍早已化作了紅色,手中之劍也化作了紅色的青年正孤身面對一場史無前例的圍殺!
劍光起時,第一滴雨落下。
那其實不是雨,是無邊劍意凝成的星河,更是無盡造物生靈鮮血所化的血瀑!
天門破碎,萬界崩塌!
無盡殘屍如雨般落下!
那青年不知沖殺了多久,腳下的屍體早已堆積成了山,頭頂上的敵人也漸漸稀疏,被他殺得心驚,被他殺得膽寒,甚至連隐沒在虛無之外的更強存在也畏懼他的劍鋒,不敢繼續出手。
可……
就在那青年一步步逼近,即将殺穿這片世界之時,一隻蒼茫古老,帶着無邊偉力和威壓的大手突然從天而降,一把将他捏在手中!
天地為之一靜!
整個畫面仿若徹底凝固在了顧寒面前!
顧寒面無表情。
他當然知道,那青年便是他自己,他更知道,剛剛的那一場驚世之戰,大概率也是未來的他去往了上界以後要面對的。
可……
縱然看到了結局,他去往上界的念頭卻沒有一絲一毫被撼動!
“扯淡!”
緩緩收回目光。
眼前的一切瞬間破碎,化作了一縷縷虛無,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