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夫人?”林悠微微蹙眉,輕聲道。
謝安瀾坐在樹乾上,含笑看著底下經過的一行人。手裡漫不經心的把玩著腰間的玉佩道:“百裡公子從京城遠道而來,咱們還沒有好好招待,公子怎麽就要走了呢?”
林悠歎氣,道:“陸大人和陸夫人的招待,在下隻怕是有些承受不起。不如,陸夫人跟在下一起回上雍如何?肅州苦寒,隻會毀了夫人的花容月貌。”他的話音剛落,身邊就有兩個人從馬背上一躍而起分別朝著謝安瀾和葉無情撲了過去。謝安瀾微微眯眼,反手從身後取出一個東西對準備那人。幾道勁風激射而出,那人發現不對想要閃開卻已經來不及了。隻覺得心口一通重重的從半空跌落了下去。同時,葉無情手中刀光乍現,不過幾個回合那人也跟著從山上滾了下去。口中源源不斷的湧出血沫,抽搐著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顯然,葉無情的刀上有毒。
林悠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個人,最後將目光落到了那中箭到底的男子身上。臉上的神色微變,沉聲道:“千機箭。”
謝安瀾笑眯眯地道:“百裡公子好眼力啊。”
同時將手中的千機箭對準備下面的林悠。
“聽說,百裡公子也不會武功?不知道,你身邊的人能替你擋住幾箭啊?你再猜猜,我這裡到底有幾個人,幾個千機箭?”
林悠擡頭看著上面的謝安瀾,良久才突然一笑道:“陸夫人何必如此,不如咱們談談如何?”
第六十四章 此人有病(一更)
謝安瀾有些慵懶地低頭看著下面小路上的人,“談談?談什麽?”
林悠笑道:“陸夫人何不下來說話?總是仰著頭…在下也是不太舒服的。”謝安瀾笑嘻嘻地從坐著的樹乾上站了起來,“好啊。”站在樹乾上,謝安瀾擡手打了個響指。山道邊上的隱蔽處出現了幾個人影,每一個手中都握著一個跟謝安瀾的手裡一模一樣的千機箭。
林悠身邊,原本還帶著幾分試探意味的眾人心中立刻微沉。他們是不知道這個什麽千機箭是個什麽玩意,但是它的威力他們卻都看見了。方才謝安瀾根本完全沒有使用內力,甚至都不需要開弓的臂力,隻是輕輕的一扣機關,一個一流高手就這麽死了。他們也見過一些弩箭暗器,威力卻還不如這千機箭的三成。而且,他們還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可以連發。但是看謝安瀾動手隻有並沒有立刻重新裝卸箭矢的模樣,很顯然,這千機箭有八成的可能是可以連發的。
謝安瀾輕巧的從樹上一躍而下,落在了眾人跟前。她身後,葉無情也跟著躍了下來,手中把玩著剛剛隻是一個小傷口就毒死了一個高手的短刀,冷眼看著眾人。
謝安瀾含笑道:“我該稱呼你林公子還是百裡公子?”
林悠道:“夫人高興便好。”
謝安瀾似笑非笑地擡頭看著他,“我下來了,百裡公子看你是不是也下來?這世上不隻是你一個人不喜歡仰視別人。”
林悠倒是十分自在,不顧身邊的人擔心翻身下馬。林悠下了馬,他身邊的人自然也跟著下麽了。一群人擠在並不算寬敞的山道間,謝安瀾和林悠隔著不過兩三步的距離平靜地打量著對方。良久,林悠方才慢慢問道:“有件事,在下其實一直都很好奇。”
謝安瀾挑眉,示意他可以問。
林悠道:“好像,從一開始…陸夫人就在懷疑在下。在下自問並沒有什麽破綻。而那個時候,那說陸夫人也不可能那麽快得到消息才是。”
謝安瀾道:“原來百裡公子是問這個。”
林悠點點頭,他當然知道從一開始謝安瀾就沒有相信過他。雖然這讓他有些失望,卻跟好奇自己到底什麽地方露出了破綻讓謝安瀾發現了。
謝安瀾含笑道:“林公子的演技…十分不錯。”
“哦?”林悠並不怎麽喜歡這個恭維,“但是並沒有偏過陸夫人的眼睛,不是麽?”
謝安瀾看著他,笑道:“百裡公子的外表確實是沒有什麽破綻。不過……”擡起頭,纖細的手指從自己的眼前劃過,“百裡公子的眼睛,可不像是一個剛剛二十出頭地道年輕人該有的眼神,特別是…還是一個靦腆內向的年輕人。”如果百裡修扮演的是陸離那樣性格能力的人的話,或許還說得過去。但是偏偏,百裡修挑了一個跟他本身太過南轅北轍的人來扮演。
“原來如此。”林悠喃喃道,“以前可從來沒有人發現過這個破綻。”顯然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這點破綻,但是讓百裡修這樣的人真的將自己當成一個少不更事,羞澀內向不知世事的年輕人,驕傲的百裡修也完全無法和自己的智商達成妥協。
林悠有些好奇地問道:“夫人既然知道了,為什麽不直接殺了我?”
謝安瀾道:“百裡公子說笑了,我可是個遵紀守法的好人,打打殺殺什麽的…”
林悠看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臉上的表情似乎在說:你在說笑麽?
謝安瀾聳聳肩,道:“如果,百裡公子能考慮將你藏在暗處的人都撤走的話,我會考慮下手殺了你。”
林悠一愣,好一會兒方才放聲大笑起來。謝安瀾挑眉看著眼前笑得前俯後仰的“年輕人”。
此人要瘋。
過了好一會兒,林悠似乎總算是笑過了,看著謝安瀾道:“陸夫人,你怎麽知道我還在暗處藏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