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瀾擡手一揮,寬大的袖擺甩在了折疊好的一票上,那張銀票直接被掃的貼回了年輕人的臉上。謝安瀾笑吟吟地看著他道:“還是算清楚比較好。”
高齊站在謝安瀾身邊嘿嘿一笑,無比的幸災樂禍。
“高老二……”紈絝中還有平時跟高齊玩的好的,見他竟然站在謝安瀾這邊嘲笑自己等人,頓時悲憤不已。
謝安瀾輕輕擊掌,也不用算盤直接開口道:“幾位公子砸壞了小店七張桌子十幾條凳子,這些都是新置辦的,並不算貴總計八十六兩七錢。”看著眾人臉上不屑的神色,謝安瀾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繼續道:“諸位打壞了樓上花卉七盆,其中兩盆是特意從求購而來的朱絲蓮瓣。共打碎花瓶六個,雖然都不是古董,卻也都是至少有數十年之久的瓷器精品。還有諸位弄壞,弄張了牆上共十一副畫。其中有兩幅是今科探花所畫,眾位應該聽說過他的話的價格。另有兩幅分別是金科狀元和傳臚的墨寶,還有一幅字是臨風書院東臨先生的墨寶。這些…共計兩千二百七十三兩二錢。”
看到眾人有些變了臉色,謝安瀾不疾不徐地指了指滿地的狼藉道:“桌上這些菜肴暫且不說,靜水居的酒都是特別釀造的。方才各位不慎砸壞了樓梯口的一個酒缸,以及樓上絕大部分的酒。靜水居的酒三錢銀子一壺,這一缸酒有三百壺。各位嚇走了靜水居所有的客人,他們一個都沒有付錢。賓客在靜水居受到了驚嚇,我們還需要因此賠償安撫客人。另外,靜水居若要重新裝修營業,要清理這一屋子的酒氣,最少也需要一個月。靜水居的如今每日的入帳是四百兩左右,至於重新開業之後生意可能受到的影響我就不跟各位算了。眼下這些共計是一萬四千四百四十九兩九千,給各位算個整數,一萬四千四百五十兩如何?”
“你想坑爺?哪裡有這麽多!”有人忍不住叫道。他們雖然都是權貴之家的紈絝,但是也不代表他們就都很有錢可以隨隨便便的一擲千金。除了像高小胖這樣運氣好家裡兄弟姐妹少還都是同母親生的又得寵,或者像顏錦庭那樣的小侯爺,別的人平時能拿出個三五百兩就算是很不錯了。有的揮霍的厲害點的,甚至也有捉襟見肘的危險。
謝安瀾微笑道:“我既然這麽說了,自然是有帳目可查的。眾人若是不相信,我自然會將所有的帳目也呈送到貴府。”
想到這事若是被自己家裡的爹娘兄弟姐妹知道,在場大半人臉色都難看起來。
高齊笑嘻嘻地站在一邊道:“其實也不太多啊,你們一共有…八個人,算下來一個人還不到兩千兩呢。”
兩千兩也很多!就算不多,他們又不傻,憑什麽要被人坑!以為爺們沒有打過架麽?
謝安瀾含笑朝那副指揮使點點頭,轉頭吩咐夥計,“去請掌櫃將帳單寫出來,多寫幾份給諸位公子帶回去,免得不清不楚的大家心裡都不舒服。”
“是,少夫人。”
那位副指揮有些驚奇地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這位探花夫人顯然也不是個善茬。其實這京城裡也不是沒有發生過紈絝子弟打架鬧事的事情。但是一半的商家最多也隻是敢讓人賠償一點被砸了東西的損失費罷了。哪裡還敢要求什麽耽誤了做生意的損失之類的。這位倒是好,連一個花瓶,一個酒壺都算的清清楚楚。
正說著,有人稟告靖安侯府的老夫人和另外幾家的府上的管事來了。大家都很忙,自然不可能因為自家的兒子大家這種事情家主或者當家主母就親自趕過來。大多數也都是拍了個管事來罷了,隻有顏錦庭的母親卻是怒氣騰騰的親自殺了過來。
一上樓,這麽侯府老夫人就被留上濃烈的酒味刺得嫌棄的皺了皺眉。再看到自己兒子鼻青臉腫的模樣頓時大怒,“是誰!是誰打了我兒!”
顏錦庭身邊的紈絝們互相看看,莫名的都有些不悅。他們是打了顏錦庭,但是顏錦庭也打了他們啊。大家都是差不多的,這老夫人說得好像是他們欺負了他兒子似得。
“娘。”顏錦庭看到母親,氣焰倒是下降了幾分,低聲道:“娘,我沒事。”
顏老夫人心疼地道:“怎麽會沒事?傷成這樣,你們是怎麽辦差的!怎麽還不講這些混混抓起來!”後面這話卻是衝著五城兵馬司的人吼的。
一個脾氣火爆地紈絝立刻怒了,“你兒子也動手了啊,你兒子那麽乖還出來混什麽?玩不起就別出來混啊!”
顏老夫人被氣得渾身發抖,“放肆!庭兒,你看看,你看看…你怎麽能跟這些不知道上進的紈絝浪蕩子在一處?”
旁邊有人嗤笑了一聲,“你兒子知道上進,靠著裙帶關系去攀附陸家麽?”
“不對,應該是靠著老侯爺的面子讓高家照拂吧?”有人不陰不陽地道。
“大膽!我兒子是堂堂靖安侯!”顏老夫人傲然道,“竟敢對靖安侯無禮,你們好大的膽子!”
“不就命好有個有本事的爹麽?”這些紈絝平時都是混不吝的,哪裡能受得了這種氣?根本不買顏老夫人的帳,顏老夫人早年死了丈夫,脾氣古怪。別說是京城的貴婦們就是宮中的貴人也不待見她。她自己將靖安侯府看的高高在上,其實沒幾個人真的放在眼裡。
“你…你們…”顏老夫人瞪了一眼站在一邊的副指揮使道:“這幾個人竟敢毆打當朝侯爺,我命令你必須重重的責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