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628霍止慌了
平安回到營地。
“師傅,我在城裡遇上二強和陳軒、方武、虎子,我沒讓他們告訴我爹娘,他們在途中還遇上了傅安和傅夫人。
”
“哦?
這麼巧。
”
孫思成沒說其他的話,于他來說,是希望曦兒跟長志成的,倆孩子雖然差了七歲,但各方面真的很相配。
但如果平安爹娘想跟傅家結親他也沒意見,傅安也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這些事就順其自然,眼下着急的是江南,事情發生已經二十日過去了,起碼還有二十多日才能到,如此就是一個多月。
一個多月能發生多少事?
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隻能希望當地衙門處理得當,能撐到朝廷派人過來。
江南,餘杭。
“東家,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買藥的排成長隊,什麼藥都有人要,用不了多久,櫃上就會空的。
”霍管事匆匆過來。
霍止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不給買他們會更慌,平安他們動身半個月了,再有二十日差不多能來了,賣吧,不必漲多少價,霍家不缺這幾個錢。
”
但一點不漲怕是不成,其他醫鋪會有意見的,今年藥材産量大減,如今又是這樣的情況,藥價可想而知會高出許多。
華壽堂不想惹眼,就不能做太惹眼的事。
平安動身前給他傳了信,前兩日剛收到,朝廷能派出這麼多人,又帶了這麼多糧食和藥材,撐上二十日應該不是難事。
但前提是不能再繼續下雨了,河堤不能再繼續蹋下去了。
父親說江南幾十年都不曾見過這場景,七月初就開始斷斷續續下雨,停一日下三日,終于連着幾日幾夜大雨,河壩受不住了。
平安的信他及時送給了衙門,衙門在收到他信的次日也收到了朝廷的傳書,至此,官員們的心才稍微踏實一點。
消息傳下去,城裡的百姓才心定了些。
但這也僅僅是餘杭城裡。
城外受災的地方太多了,河壩下直接圈村淹沒的就好幾個村鎮,具體死了多少,逃出多少到現在都沒辦法确定。
城門口搭上了無數個帳篷和臨時木棚,逃難來的百姓已經上萬人,還不停地有人過來。
知府大人早在半個月前就動員城裡富戶有錢出錢,有糧出糧,他家是醫藥大戶,自然是出藥。
今年七月初開始連續的下雨,本來正是夏收的時候,許多人家都是想天氣稍微晴朗一點收割,因為大多數人家根本沒有多餘的空地晾幹,誰知道一等再等,反而沒了收糧的機會,一年的收成差不多浪費了大半。
他家的藥材比糧食稍微好點,但也損失不小。
有兩個藥莊淹了一大半,剩下山坡上的藥材基本也廢了。
霍止透過窗戶看着院裡,父親正撐着雨傘在後面追着哥哥。
祖父走後,做孫兒的在家丁憂一年,一年後大哥通過關系,又去了離城區不遠的一個縣城當縣令,本是極好的事,誰知道這次這個瓊林縣也是個受災嚴重的縣城。
不過好在不在河壩沖擊範圍内,至今沒有人被淹死。
昨日大哥去府衙辦事,今日早上兄弟倆就辭行過了,父親卻想他過幾日再走,生怕有個好歹,實在不行就辭官。
這怎麼可能?
一個将軍怎麼可能在打仗最緊要的時候離開戰場呢?
同理,一個縣太爺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離開他的縣衙?
父親不老卻有些糊塗了。
霍止看着父子倆拉拉扯扯,大哥行了個禮還是走了。
父親就那樣撐着油紙傘站在那一動不動。
霍止一點都不想出去勸解。
在這個家中,祖父最偏愛的是他,祖父卻已經走了三年多了。
父母最疼的卻是長子,無論他做的多好也不行。
連帶他的娘子他的孩子在祖父祖母眼裡都比大嫂和他們的兒女差了許多。
去應天府那年,如果不是平安救他,他早已經死了好些年了,回來後祖父大發雷霆,父親卻對他更是愛理不理的,反而怪他不該把事情鬧到官府。
他怎麼不想想,那種情況下,霍荀已經買兇殺人了,甚至差一點殺了闵州軍營裡的人,不去官府能行嗎?
母親也沒有因此對他關愛多少,隻是一味地埋怨他不夠心細。
罷了,不想這些了。
平安快來了,這是他在這個世上最好的朋友,最真心待他的人。
如果不是這樣該死的天氣那有多好。
其實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實實在在已經發慌了。
華壽堂那麼多莊戶,那麼多藥鋪大夫、夥計,每日都要吃要喝,今年收上來的藥材還不及往年的四成,而且這樣的天氣還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未來會不會更嚴重?
他現在每日有兩個大夫、三個夥計在城門口施藥,施粥。
雖然不是貴重的藥材,但架不住量大,時間久了,也是一筆很大的費用。
……
話說二強他們回到客棧,心裡是怎麼也不得勁。
萬長生問:“你們幾個怎麼啦?
連陳軒也怪怪的?
街上出了什麼事嗎?
”
二強搖頭:“聽到一些事,心裡不怎麼舒服,姑父,您就别問了,我再讓小夥計打些熱水上來。
”
萬長生看着匆匆跑走的二強,心裡更是肯定這小子心裡一定有事。
隻是上了一趟街,能有什麼事呢?
不可能是平安有什麼事,一個在京城,一個在錦州,瞎想什麼呢?
“你一個人嘀嘀咕咕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一個傻子呢。
”梅娘嗔道。
平軒笑起來。
這一路真是無聊,他已經不止一千次後悔不該跟爹娘回老家,像姐姐一樣留在京城多好。
前後三個月,讀書也耽誤了,習武也耽誤了,真真是不劃算。
萬長生看着一路上都不怎麼開心的兒子好不容易笑了,還是因為他娘罵爹傻。
“臭小子笑什麼呢?
再有五日就能到家了。
娘子,平安七歲半我們出來,如今十四年過去,沐陽都兩歲半了,我們也老了。
”
梅娘笑道:“我看你的确是老了,不然我說東你偏說西,我是問你嘀嘀咕咕什麼,你說什麼老了的話,四十一歲很老嗎?
那我比你小一歲豈不是也老了?
”
萬長生嘿嘿嘿起來。
他含笑看着娘子,真心話,他娘子比十四年前沒老多少,還是那麼好看,甚至因為衣着打扮不同,人更好看了。
“梅娘,你比以前更好看了,真的,不騙你。
”
萬長生看娘子臉紅了,不再逗她,小兒子還在一邊鬼頭鬼腦地笑,說這些确實也不合适。
“我是看二強幾個上了一趟街回來,幾個人包括陳軒都心事重重的,問他也不說,隻是說沒什麼,街上聽到一些事而已。
”
梅娘不以為意:“上趟街能有什麼,就你多心,相公,我真是想家了,想兒子想孫子,想阿妩想曦兒,連親家母和平安的兩個師娘我都念着,回老家一趟實在太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