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錦甯醒過來的時候,錦哥兒已經沒有了影子了,就是床上的被單都已經涼了。
宋錦甯心裡緊張到快要炸開,她連忙往外跑,一邊跑一邊叫戚芳的名字。
戚芳幾乎是立刻就出現了,還不等宋錦甯說話,就立刻道:“我竟然中了迷藥!
”
聽到這話,宋錦甯的心涼了一截,怎麼會這樣?
!
因為太過于着急,這個時候宋錦甯甚至沒有辦法說出一句半句完整的句子。
一旁的戚芳幹脆替她說了,“錦哥兒不見了?
你也中了藥?
!
”
宋錦甯被她這兩句話一點撥,腦子便清醒了過來,然後立刻點頭道:“是,不見了,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給我下了藥,他要入宮。
”
就是戚芳聽到這話也難得地露出了驚駭的表情,“怎麼可能!
他……”
戚芳的表情從驚駭變成了凝重,“這才過去了一天都不到,他遇到了什麼人,還是說他身邊的人實際上有潛伏者,他跟世子說了什麼……”
宋錦甯隻能一邊搖頭,一邊将昨夜裡自己與錦哥兒的對話大緻地複述出來。
戚芳的神色一下子就難看了起來,“這麼看來,要不然就是錦哥兒身邊早就已經有人在埋伏着,要不然這個孩子不可能忽然間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要麼,就是錦哥兒早就已經有了這樣的主意。
”
“你的意思是……”宋錦甯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發抖,她極力控制住自己,“我得回去!
”
戚芳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十分不贊同地看着她,“我希望你這個時候不要意氣用事,你回去幫不上任何的忙。
”
“不一定!
”宋錦甯看着她,“我知道按照你教給我的,如今我們已經将所有能做的事兒都做了,所有該布置的也都布置完成了,這個時候過去,屬于你所說的,沒有必要的冒險。
”
“你既然都清楚……”
“但是那是錦哥兒,那是……王爺唯一的孩子。
”
宋錦甯比其他人都清楚趙臻對先王妃的感情,一個人用了多少年的時光,在世人面前扮演一個濫情者,就是為了掩蓋自己對她的感情。
甚至這一輩子他可能都會沉溺在那段感情裡,那是他内心深處最深的傷口。
而錦哥兒就是那道傷口唯一的慰藉,這樣的情況下,宋錦甯着實不能讓錦哥兒出任何事情。
畢竟……
如今看來,她與趙臻之間的合作,趙臻為她着實付出甚多。
她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貪生怕死。
縱然如戚芳所說,這個時候她回去,實際上幫不到任何的忙。
她說完這話,便一直認真地看着戚芳。
戚芳被她的眼神看得着實心煩,她最讨厭的就是愚蠢的人自作聰明。
眼前的宋錦甯在此時的她看起來就是這樣的人,所以她這個時候着實憤怒。
好一會兒,她才用冷靜沒有一點兒溫度的聲音道:“如果我不答應你,你還有别的方式進城麼?
”
“沒有,”宋錦甯老老實實地回答,“我隻能指望你。
”
“那我不答應呢?
”
說實話,宋錦甯确确實實沒有辦法,隻有戚芳這一條路。
她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還是如實道:“兩個辦法,第一,喬裝打扮,混進青嶂山那些人裡頭,我多少還有些拳腳,在混亂的時候,穿上他們的衣服,他們未必會認出我來。
第二,直接在城門口亮出我的身份,我畢竟還是靖王妃,畢竟這個時候明面上并沒有王爺多少事兒,城門口的人不可能敢真的不放我進去。
“
“然後就被齊郁帶走麼?
”
“這未嘗不可,錦哥兒這個時候忽然回去,很有可能就是齊郁的手筆,如果被齊豫抓走,或許我還有機會直接找到錦哥兒。
”
戚芳都要被她給氣笑了,“所以這段時間我教給你的那麼多東西都算是白費心思了是麼?
”
這樣的話,對于宋錦甯來說,着實有些讓她受傷,可是事已至此,她沒有其他任何的辦法。
所以她隻是用懇求的目光看着他,“所以,戚姐姐,你願意幫我嗎?
”
“我從來都不會對主動找死的人施以援手,如今看來,我當初就不該聽他們兩個人的忽悠來京城見你。
更不該在看到你明明沒有什麼能力的情況下,還念着當初大将軍的情分,而過來幫你,如今看來,當初我的想法是對的,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扶不起來,不管是用多少的心血,都還是一樣。
所幸你也蠢得明明白白,所以我這一次也沒有浪費多少的時間,趁着這個時候我出來了,是時候去将這個天下到處逛一圈了。
”
戚芳說完,十分利落地轉身離開。
宋錦甯站在院子裡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屋頂上,良久才歎了口氣,“果然還是不行啊!
”
這個時候,最後一名暗衛出現在了宋錦甯的身邊。
戚芳走了,他就從暗衛變成了侍衛。
“王妃,現在您打算如何?
”
宋錦甯從自己的情緒中走出來,看了一眼旁邊這個明明跟了自己很長時間,但是她卻從來沒有見過的人,笑着道:“我們也啟程吧!
”
“方向?
”
“京城!
”
宋錦甯思來想去,去青嶂山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先找到錦哥兒,一定不能讓孩子出事兒。
站在裕豐帝的角度上來考慮,錦哥兒是最适合的繼承人人選,所以哪怕這個時候他要除掉趙臻,都不可能會對錦哥兒動手。
但是齊郁不一樣。
如果是齊郁的話,他會在發現了錦哥兒蹤迹的第一時間就直接抓了他。
然後視情況,如果對他來說局面有利,他會毫不猶豫立刻殺了錦哥兒。
若是局面有些不妥當,錦哥兒便成了他手裡的一張最好用的牌面。
到時候進可攻退可守。
宋錦甯不能讓錦哥兒落入那樣的境地裡。
不管怎麼樣,孩子還管她叫一聲母妃呢!
宋錦甯心裡頭閃過這麼一句話,便絲毫沒有猶豫。
隻不過當她問到暗衛确定沒有其他的門路進城之後,多少心裡還是有些沮喪。
“蠢貨!
”
就在兩個人快要穿過最後一片小小的森林的時候,頭頂上忽然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