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熙很久以後才恢複了冷靜:“欣溶不是被人救走了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青樓?”這點讓玉熙沒辦法理解。:///
韓建明搖頭說道:“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救走段欣溶的是一股很龐大的勢力,但幕後人掩藏得太深,我沒辦法查到。”
玉熙皺着眉頭道:“看這個人的行為,應該跟宋家還有九皇子有不共戴天之仇。而且他又建了這般大的勢力,絕對不是泛泛之輩。”想到這裡,玉熙腦海之中一閃:“大哥,你說會不會是燕家的人?”玉熙會想到燕家的人,也是因為當初燕家那般輕易地弄得家破人亡有些奇怪。要知道,燕家也是百年世家,雖然後輩大半都不大争氣,但也不是沒有能力出衆的人。比如說燕無雙,資質就很出衆。
韓建明沉默半響說道:“你說的也并無可能。隻是這件事沒有證據,也沒法斷定是燕家的人。”
玉熙也沒在這上面糾纏太久,倒是與韓建明說起全嬷嬷之前跟她說過的事:“大哥,嬷嬷說陝西那邊幹旱特别嚴重,怎麼京城這邊一點消息都沒有呀?是不是那邊情況好轉了呀?”若是朝廷赈災,這麼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唯一可能,就是陝西那邊根本沒幹旱。
韓建明說道:“陝西确實幹旱了,情況也比較嚴重。”
玉熙覺得不可思議:“為什麼這麼大的事,外面一點風聲都沒有?還有,為什麼不赈災?”玉熙當日沒有第一時間過來詢問,也是因為這事與她并沒有直接的關系。加上外面風平浪靜,她也覺得應該是情況好轉了。可是現在聽了韓建明的話,她卻有些心驚。
韓建明說道:“京城的消息都被壓制了,所以外面的壞消息并沒有流傳出來。至于你說的赈災,國庫沒錢,拿什麼赈災?”
玉熙覺得自己聽到一個特别逗的消息:“前些日子我聽說工部準備将皇帝在西山的别院大修了,修北苑怎麼着也得幾十萬兩銀子吧!還有,貴妃娘娘的生辰宴也快到了。我聽說内務府的人已經着手準備,采買了不少的東西。怎麼有錢修别院辦壽辰,沒錢赈災?”
韓建明臉上浮現出冷笑:“皇帝修建别院、貴妃娘娘生辰宴,沒錢戶部也得弄出錢來。”至于說陝西跟甘肅的災民,誰又在意呢!
玉熙在這一刻,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韓建明猶覺得這個消息還不夠刺激,又扔下一個炸彈,說道:“不僅赈災的錢沒有,就是将士的軍饷糧草都不夠。遼東跟西北的将士已經三個月沒拿到軍饷了。”
“呃……”有錢花天酒地安逸享受,沒錢赈災發軍饷。好吧,玉熙這個時候真給皇帝與朝中重臣給跪了。
韓建明看着玉熙并不緊張,問道:“你不怕?”
玉熙才不怕,說道:“怕有什麼用?再者,就算天下真的大亂,京城也是最後才會波及到的地方。再者有大哥跟二哥,我不擔心。”
韓建明笑了一下:“你放心,雖然現在面亂不大太平,但朝廷暫時還能控制得住局面。”等控住不住局面,就是天下大亂的時候了。
玉熙皺着眉頭:“陳家是皇帝的心腹。若是天下大亂,陳家是不是得卷入漩渦之中?”這可不是她樂見的。
韓建明見玉熙終于擔心起來,笑道:“不用擔心。陳家底蘊很深,就算天下大亂,他們也有自保的手段。”陳家立世兩百多年,長盛不衰,是有他獨特的生存方式。
玉熙苦笑道:“我有什麼好擔心的。隻是,天下大亂,苦的還是老百姓了。”
韓建明放低聲音道:“這隻是最糟糕的情況。九皇子能力不錯,也許能扭轉乾坤呢!”隻要繼任的是個明君,也不一定會天下大亂。
玉熙想起上輩子的事,十皇子上位以後開始減賦百姓的賦稅,雖然具體效果如何她不知道,但至少證明十皇子想要好好治理這個國家:“九皇子做下的事,怎麼可能會是明君。還有,暗中的那股勢力又如何會讓他上位?”哪怕當年的事九皇子還小,但十二歲的孩子已經到了明辨是非的年齡。為了自身的利益出賣國家,足以看出這是一個沒有原則與底線的人。這樣的人指望她成為明君,希望渺茫。
韓建明還有一句話沒有說,那就是九皇子不成可以讓十皇子上位。若是十皇子上位,韓家得到的利益才是最大。隻是,這些話韓建明卻不好對玉熙說:“聽說你最近都不看醫書了?”
玉熙無奈地說道:“時間不夠用。每天的時間都安排的好緊湊,哪裡還有時間看醫書。”沒時間隻是借口,主要的是她的婚事落定了。以後嫁到陳家也用不上醫術,玉熙是個實用主義者。東西學了用不上,也就不願意再花費時間了。至于說史書,她覺得很有意思,而且這東西看多了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所以她還堅持看。
韓建明笑道:“沒時間看書,有時間做繡活?什麼時候也送大哥一把扇子?”韓建明這話是在調侃玉熙。
玉熙有些汗顔,她一直覺得做針線活挺耗費時間的,所以做的東西很少。這麼多年,還沒送過韓建明一件像樣的禮物:“大哥喜歡什麼?我回去就繡。”
韓建明隻是開玩笑,哪裡真要玉熙的繡品:“我就不用了。不過不用兩年你就該出嫁了。你的嫁妝也該開始着手準備了。”玉熙針線活好這事京城如今大半的人都聽說了。所以她的嫁衣跟蓋頭等物都得自己繡,不能假手于人,要不然,那就是裸地打自己的臉。
玉熙一路思索着回了陶然居。回到院子裡,沒看見紫蘇,問道:“紫蘇人呢?”
尋桃期期艾艾地說道:“紫蘇姐姐在房間裡面。”
玉熙也沒有多想,隻是說道:“是累着了在房間休息,還是身體不舒服?”紫蘇平日很勤勉,就算沒事也不會呆在屋子裡的。
尋桃不知道該怎麼說。
玉熙瞧着就不對了:“怎麼回事?難道是有人欺負了紫蘇?”玉熙的地位節節高升,身邊的丫鬟自然水漲船高。府邸裡的人,玉熙還真想不出誰會欺負紫蘇。
尋桃低着頭說道:“姑娘,具體如何我也不清楚,這事彩蝶應該知道。”尋桃不是推脫,而是她确實不知道怎麼回事。隻知道彩蝶從外面回來與紫蘇說了幾句話,紫蘇臉色難看地進了屋。
玉熙臉色也不大好看,說道:“叫彩蝶到書房來。”玉熙喜歡在書房談事。
沒多久,彩蝶就過來了。見玉熙追問,她也沒瞞着,說道:“姑娘,我娘跟我說萬家大郎跟他姨母家的表妹有些糾纏不清。”彩蝶娘在府邸裡也是老人,加上人緣好,消息比較靈通。她聽到萬家華與表妹撕扯不清,怕紫蘇吃虧,趕緊将彩蝶叫了過去将這消息告訴她。
玉熙知道彩蝶娘是個妥當的人,若不是有十分的把握也不會讓彩蝶将這事告訴她:“你将這事跟紫蘇說了?”
彩蝶點頭道:“說了。”
玉熙對這事感觸不深,萬家華這人她原本也不大看好。再者又沒定親,對方跟别的女的糾纏不清,從名單上剔除就是了:“方媽媽想将你聘給她大兒子,這事你知道嗎?”這麼久方媽媽也沒給個回話,顯然是彩蝶娘沒答應了。
彩蝶的臉一紅,低着頭嗫嗫地說道:“我娘前兩天跟我說了。”彩蝶娘沒一口答應,她對連家一點都不熟悉,哪裡會貿貿然地就答應婚事。這些日子她一直托人打聽連家的事。了解清楚了,覺得連家各方面條件都不錯,這才問彩蝶的意思。
玉熙道:“你是個什麼主意?”
彩蝶羞得不行,低着頭說道:“奴婢都聽姑娘的。”連家大郎她也見過幾回,是個周正性子好的。與其兩眼一抹黑嫁給不認識的,還不若嫁個知根知底的。
玉熙笑了一下:“這可是終身大事,還是得你自己滿意。若是你同意,就跟你說去。若不同意,直接拒了就是。”
彩蝶輕輕地應了一聲。
玉熙擺擺手道:“去叫紫蘇過來一下。”
見着紫蘇眼圈紅紅的,玉熙好笑道:“不過是見過兩次面,又沒定親,你難過個什麼勁?”不舒服正常,但難過到哭真沒必要。
紫蘇很是委屈地叫了一聲:“姑娘……”紫蘇還以為玉熙會安慰兩句,沒想到一上來就埋汰她,真是太難過了。
玉熙笑道:“紫蘇,長得忠厚不一定就真是老實本分的。這世上,披着羊皮的狼多得是。早些知道他的真面目,反而好。反正也沒定親,于你的名聲也沒礙。”玉熙原本就不大瞧得上萬家華,覺得這人配不上紫蘇。隻是紫蘇自己死心眼了,就覺得萬家華老實本分。
紫蘇說道:“姑娘,我不想嫁人了。這輩子,我就守着姑娘。一輩子也清清靜靜的。”
玉熙知道這個時候也不能跟紫蘇硬來,說道:“這事暫且放下吧!”等尋到合适的人選,再定下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