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四個城門都要嚴加防禦,堅決不能讓敵人就這麼攻上來。
”沈鴻駿看着下面湧動的人群,冷靜的下令。
而城牆之上,衆弓箭手不停地往下射箭,下面有不少人中箭受傷。
當然了,下面東夷人也有弓箭手,這時箭雨亦是鋪天蓋地的朝着城牆之上射來。
不過有城牆的垛口阻擋,那些飛來的羽箭,并不能進行有效的攻擊。
這也就是攻城和守城最大的區别了。
下面的人的确很多,東夷的士兵如同潮水一般的湧上前來,漸漸地靠近着城牆根兒。
而一旦他們到了近前,弓箭就失去作用了。
“元帥,東西南北四個城門處都有敵軍進攻,但是西城門處最弱,咱們東城門攻擊最強。
”沈忠剛剛四處轉了一圈,才回來,便想沈鴻駿禀報。
沈鴻駿微微皺眉,“西邊最弱?
你确定麼?
那邊進攻的人很少?
”他怎麼覺得很是不對勁兒呢?
“走,咱們過去看看。
”說着,便從城牆之上下來,然後騎馬直接朝着西城而去。
沈鴻駿等人來到西城,還沒等到城門呢,就發現城門處有不少人正在激戰。
一方正是守城門的大周士兵,而另一方,看樣子像是高骊的民衆。
“不好,果然是有奸細混進來了,快,殺過去。
”沈鴻駿高聲喊道。
而這個時候,那些高骊的民衆仗着人數衆多,已然殺死了很多的守城将士。
并且在一部分人的掩護下,将城門打開了。
城外正有無數的東夷士兵攻城呢,見此機會,如何肯放過?
一下子,就從城門處湧進來了好些個東夷的士兵。
大周的将士大部分都在城牆上防禦呢,此刻變故突生,很多人連忙往下沖,卻是來不及了。
沈鴻駿一見這種情形,掄着手中的長戟便沖了上去。
沈忠等人,這時也紅了眼睛,揮舞着兵器向前沖殺。
原本他們固守城池的話,十天半個月的,根本不會出問題。
可是眼下竟然被奸細敞開了城門,敵軍一旦湧進來,那麼清州城不保,他們這十萬将士,也将面臨生死這劫。
可是很奇怪啊?
當初他們攻占了這處城池時,裡面已然沒有多少百姓了。
之後所有的百姓就全都被集中看管的,那邊留下了幾千人看守呢,如何還會有奸細混進來?
此刻已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了,衆人心中,隻有一個信念,就是不能讓東夷的大軍攻進來,一定得守住了西城才行。
不過,想法跟現實,終究是有很大的差距。
西城門外,此刻卻喊殺聲大震,很顯然,西城門之外,才是敵軍的主力。
沈鴻駿在四個城門之上都布置了兩萬多人,這時一部分人繼續在城牆之上射殺敵軍,另一部分則是跟在沈鴻駿的身後,共同拒敵。
“元帥,此處太危險了,請元帥退到他處。
”有将領高聲喊道。
“此處若是不保,哪裡都一樣危險,今日本帥便是戰死,也不能讓敵軍從這裡進了城。
”沈鴻駿手中長戟翻飛,神勇無比,那些迎面而來的東夷士兵,很多都死在了他的長戟之下。
衆人不再言語,而是一心與敵軍糾纏。
所幸,城門之下的地方畢竟不是很寬敞,敵軍也不能全數進來,所以倒是給了衆人喘息之機。
但是随着湧進來的敵軍越來越多,大周這邊的抵抗,就顯得有些無力了。
混亂之中,衆人也隻能拼命的抵抗。
此刻他們的眼中,隻有敵軍,腦子裡隻有一個信念,就是不能讓這些人闖過去。
沈鴻駿手中的長戟,已然沾滿了鮮血,他的胳膊和腿上,也受了些傷。
他的對面,是一個東夷的将領,那人手裡,拿了一柄長槍,看上去,跟大周的兵器一般無二。
而且,這人的槍法,也是正宗大周軍中所流行的楊家槍。
沈鴻駿和那人鬥了幾個回合,對面這人槍法娴熟,力氣又大,兩人竟是打的難解難分。
沈鴻駿心中的疑惑更甚,他自從平定東夷以來,就沒遇上過這樣的對手。
這人,很顯然不是那些東夷人,反而倒像是大周人一樣。
難道,大周有人投奔了東夷不成麼?
沈鴻駿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來。
沈鴻駿跟面前的人打了個平手,而沈忠他們,也遇上了難纏的對手。
一時間,西城門處,雙方糾纏到一起,處于膠着的狀态。
城牆上的大周士兵,奮力的向下射箭,扔滾木擂石等物,用來阻止後面的東夷士兵進城。
但是東夷的士兵真的不少,陸續不斷的湧上前來,實在是難以對付。
蓦地,在東夷大軍的後方,忽然殺出來一支軍隊。
這支軍隊,猶如利劍一般,直接就插到了東夷大軍的後方。
東夷的将領都在前面,後邊的士兵很顯然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後面沖過來的人給碾壓了過去。
守城的士兵也是十分驚奇,這後面沖上來的,到底是哪路的神仙啊?
這個時候,忽然來了這樣一股人馬,别看不多,大概也隻有一萬人左右,但是這些人的攻勢鋒銳難當,又是出其不意,一下子就把東夷大軍的後方給攪亂了。
腹背受敵,東夷的軍隊自然是不能再繼續進攻了,很多東夷士兵開始慢慢的往兩側散開。
這樣就更是給了後面的軍隊機會,這支軍隊,很快的就來到了城門之下。
沈鴻駿也明顯感受到對面的壓力減輕了很多,心下正納悶兒間,卻見到原本守城的士兵全都沖了下來,共同抵禦敵軍。
“怎麼回事?
”
“元帥,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援兵,從敵軍的後方攻了過來,這會兒已經将敵軍沖散了。
”有人高聲喊道。
這一聲,聽在大周士兵的耳中,簡直猶如仙樂一般了。
衆人群情振奮,高聲喊道,“弟兄們,咱們的援兵到了,大家夥沖啊。
”這一刻,衆人紅了眼的向對方攻擊着。
東夷的将領也感覺出來了事情不對,這時連忙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人,說的竟然是大周話。
沈鴻駿一聽便知,這人應該是地道的大周人,因為他的語音裡,沒有半點兒那種番邦人學習大周話之後的生硬。
什麼時候,大周的将領竟然投奔了東夷?
沈鴻駿心中怒意翻滾,手中長戟招招攻向對方的要害。
“何方鼠輩?
竟然做這種背棄祖宗,投遞叛國無恥之事?
敗類,你有什麼臉面,再說我大周的語言?
”沈鴻駿高聲喝道。
對面的人被沈鴻駿這樣一說,手下的長槍停了一下,攻勢便減了兩分。
而沈鴻駿便趁着這個機會,長戟一下子紮在了那人的腿上。
對方受傷,大喊了一聲,便掉頭就跑。
沈鴻駿催馬趕上,長戟砸向那人的後背,這一下,沈鴻駿用了十分的力氣。
那人橫槍在背後,想要擋下這一擊,卻被沈鴻駿的力道震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東夷的這将領此刻已然眼前金星直冒,他勉力握住了缰繩,催馬向外跑去。
可是卻沒想到,迎面卻忽然來了一人,手中大刀朝着他便砍了來。
他連忙閃身躲避,已然來不及了,腦袋剛剛躲開,可是半個身子卻被大刀砍掉了。
東夷的這将領在馬上晃了晃,然後栽倒地上,被亂碼踩踏而死。
沈鴻駿這時也看清了迎面而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雲震。
沈鴻駿心下大喜,“雲震,真的是你麼?
”
“元帥,正是末将。
末将帶人援救來遲,還望元帥恕罪。
”對面的人,高大威武,手中一把大刀,雄姿勃發,正是韓家的雲震。
盡管沈鴻駿心中有萬千疑問,可是眼下去不是詢問的時候,他掄起手中的兵器,引領衆人一起驅趕那些東夷的士兵。
本來東夷的士兵就被沖散了,這會兒主将又陣亡,他們更是無心戀戰,一個個連滾帶爬的往回跑。
雲震帶來的兵力并不多,剛剛隻是一股沖勁兒,這時見東夷的軍隊撤了下去,便不再去追,“元帥,窮寇莫追。
”雲震高喊道。
沈鴻駿更是明白這個道理,他們如今的兵力,比起對方來,還是差了不少的。
此刻的确是不宜追擊,還是守住城池要緊。
“收兵,迅速撤回城裡,關閉城門。
”沈鴻駿高聲喊道。
衆将士連忙都撤回了城裡,然後衆人合力,将那厚重的城門漸漸閉合。
“時刻留意,嚴防敵人再次進攻。
”沈鴻駿囑咐了守城的将士幾句,然後就回頭看向雲震,“你小子還不趕緊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時探子來報,說是你們一萬人在野狼谷中,中了敵軍的埋伏,全軍覆沒。
正巧這邊就被圍困了,我也無法再派人去打探消息。
告訴我,你們是如何逃脫的?
”
雲震看向了沈鴻駿,神情很是嚴肅,“元帥,我們發現,有奸細混在了咱們大軍之中。
眼下還是先把奸細抓住,省得留下禍患。
”
沈鴻駿心下一凜,“你知道是誰了?
”
雲震點頭,“便是這次跟着一同送糧草的差别縣知縣,王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