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芝蓮渾身一軟,頓時沒了力氣。
她把身體的重量倚在孟青身上,輕舒了一口氣,“吓我一大跳,我以為外面是什麼兇神惡煞的歹徒呢!”
雷子站在不遠處捂着嘴笑。
江芝蓮松開孟青,瞪向雷子,“搞這麼故弄玄虛的一套,是你的主意吧?”
雷子見勢不妙,笑嘻嘻地閃出了小屋。
他穿得非常厚實,這邊比京城要暖和了不少,晚上在外面他也沒覺得有多冷。
所以這麼珍貴的重逢時刻,還是留給青哥和嫂子兩個人吧!
他這個電燈泡,就不要在跟前瞎晃悠着煩人了。
“生日快樂啊,二十一歲的小姑娘。”孟青在這一天的最後一刻,送出了最為樸素的生日祝福,“希望你能永遠這麼朝氣蓬勃,每天都開開心心。”
江芝蓮扁扁嘴,裝作生氣的樣子,但嘴角是微微上揚的,暗含着笑意。
“都二十一歲了,還什麼小姑娘啊!我是成熟穩重的成年人,哪像某些人,大半夜的在這兒裝神弄鬼的吓唬人。差點把我吓個好歹!”
孟青低聲辯解,“我沒想吓唬你。”
“走路走得奇奇怪怪,又是敲卡車,又是故意低聲講話,半天不露面,在外面鬼鬼祟祟的,還不是要吓唬我?”
江芝蓮剛才着實被吓得不輕,這會兒還留着後勁兒呢!
“雷子想給你個驚喜……”孟青揉了揉江芝蓮飽滿圓潤的耳唇,“吓到你了?”
江芝蓮低低一歎,也清楚他們沒有惡意。
“怎麼會吓成這樣?臉色都變了。”孟青印象中的江芝蓮,并不會這麼容易被吓到。
而且剛才他和雷子,也沒有搞出太大的動靜。
雷子玩心重,但他着急見江芝蓮,幾乎是直奔蓮花小屋而來的。
江芝蓮不得不承認,“我多半是想象力太豐富,今天把自己給吓着了。”
“對不起啊……”孟青十分愧疚,但還是想給江芝蓮寬寬心。
他對别人很少做解釋,但對江芝蓮,他會耐心地組織語言,讓她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
“雷子到了不熟悉的地方,又是荒郊野嶺,特别害怕。走路都貼着我,踩到大一點的石頭都會蹦起來。”
江芝蓮:“……”
這膽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身邊跟着同伴,還會這樣?
“在前面岔路口那邊,突然竄出來一隻兔子,雷子吓得把腳給扭了。”孟青苦笑道。
江芝蓮關心地詢問:“他腳怎麼樣了?要不要趕緊回家處理一下?”
“沒扭傷,不過把鞋底子給扭掉了。”孟青無奈道:“你聽到敲卡車的聲音,是他在試圖固定鞋幫子。”
江芝蓮:“……”
這誤會大了。
孟青繼續說道:“我想先進來找你,讓他在外面修鞋。可他害怕,拉着我不讓走。”
“好吧……”江芝蓮哭笑不得,“這事兒鬧的,如果我吓破膽昏過去,真就是個烏龍事件了。”
孟青親了親她的額頭,輕聲問道:“你現在好點了嗎?”
“我沒事了。”江芝蓮沒法解釋清楚為什麼自己會吓成那樣。
覺得生日這天老天爺會收了她,讓她再重新投胎這種話,說出來也沒有人會相信。
搞不好還會覺得她腦子被吓壞了。
所以她随口編了個理由,“最近鬼故事看多了,聯想能力飙升,把自己給吓着了。”
孟青:“……”
萬萬想不到,會是這樣的原因。
“以後,我不在的時候,還是少看鬼故事吧!”他一臉認真的樣子,“想看的話,等我回來能陪着你的時候,你再看。”
江芝蓮淡淡一笑,應了一聲:“好。”
有了這樣一段小插曲,江芝蓮都沒顧得上問他們的火車票丢了,怎麼還能趕得及回來。
不過現在也不是問這些的時候。
江芝蓮看向小屋,對孟青說道:“咱們先回去吧!不好讓雷子一直在外面吹冷風。”
“冷風問題不大。”孟青輕笑道:“不過他可能會吓得直哆嗦。”
江芝蓮樂了,走過去推開門,把雷子叫了進來。
“你們互訴完衷腸了?”雷子縮着脖子,聲音顫顫的。
江芝蓮笑着問他,“你這是凍的啊,還是吓的啊?”
雷子不好意思地咧咧嘴角,笑着坦誠道:“吓的,你們這兒太吓人了。我總覺得會有熊瞎子一巴掌把我拍地上。”
“你這想象力,也挺豐富的啊!”江芝蓮背上挎包,準備離開。
孟青關燈前,問了江芝蓮一句,“禮物找到了?”
江芝蓮拍了拍挎包,雀躍道:“已經收好啦!”
孟青笑了笑,随後關了燈,鎖了門。
江芝蓮的卡車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壞掉了,怎麼都啟動不了。
各種辦法都試過了,還是不行,最後他們隻好決定步行回去。
雷子堅持要走在孟青和江芝蓮中間,他怕得也顧不上别的了。
電燈泡就電燈泡吧,亮一會兒也死不了人。
“你們倆這麼快就恩愛完了啊?怎麼不多抱一會兒?”雷子邊問,邊四下警惕地查看着。
生怕突然會冒出來什麼可怕的東西。
“這不是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面站崗嘛!萬一被野豬拱跑了怎麼辦!”江芝蓮淡聲開着玩笑。
“這兒還有野豬呢?”雷子的聲音抖得跟發動機似的,“你們碰到過?是不是還有什麼黑熊、狼,或者蛇什麼的啊?”
江芝蓮笑着說道:“你學動物醫學的,這麼怕這些動物,以後怎麼學習,怎麼工作呀?”
“我以後可以當老師啊!”雷子早就做好了未來的計劃,“我比較适合站在講台上教書,動動嘴,寫寫闆書,搞點文章。”
“當老師的話,沒必要學這個專業啊!”江芝蓮有些納悶,“學生化學或者生物,去當老師,不是更方便一點嗎?你這個到了高年級,還得學解剖,以後還需要做實驗吧?不是一樣要接觸各種動物。”
“實驗可以跟别人合作,解剖面對的是動物的屍體,還好一些。”
雷子跟江芝蓮聊着天,分散了一些注意力,就沒有那麼害怕了。
不知不覺中,聲音也恢複了正常。
“學生物和化學的人多,競争太激烈了。我學這個,以後要分配。”
“原來如此!”江芝蓮對這方面不太了解,但也明白了雷子做這種選擇的考量。
無非是為了以後好分配,好找工作。
不是每個人都有全身心熱愛的東西,做的工作也隻不過是合适、擅長,或者能夠支撐生活而已。
亦或,心中有所熱愛,不過這份熱愛很難成為一種職業。
諸多無奈,大概就是現實。
“雖然已經過點了,不過還是得跟你說一句。”雷子扭頭看向江芝蓮,“嫂子,生日快樂!”
“謝謝你啦!”江芝蓮頓了頓,想再逗逗他,便伸出手笑着說道:“禮物呢?”
“禮物就是我青哥啊!”雷子理直氣壯道:“我千裡迢迢,曆經千辛萬苦地把青哥給你送回來,這禮物還不夠分量,不夠有誠意嘛!”
江芝蓮聽了,大笑起來。
孟青也跟着低聲笑着。
“行了,你們别樂了,小聲一點。”雷子一臉緊張兮兮的樣子,“萬一驚動了猛獸可怎麼辦!”
江芝蓮:“哈哈哈哈哈……”
“……”雷子皺了皺眉頭,“你們怎麼都不害怕呢?難道是在這裡長大的,所以習慣了?還是你們這裡的猛獸不欺負本地人,隻欺負外地人啊!”
雷子的話越說越離譜,樂得江芝蓮簡直停不下來。
她越過雷子的肩頭,朝孟青望過去,笑着對他說道:“大灣縣的猛獸這麼聰明呢?還認得出來本地人,還是外地人啊?”
孟青笑了笑,“估計是靠聞味道來辨别的。”
什麼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