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同時，海曲市。

　　顧苓依坐在電鋼琴前，收到路滿的消息，原本的練琴也進行不下去了。

　　淩芝躺在沙發上，正聽著閨蜜彈奏的《夜鶯》，這時忽然中斷了，她看看顧苓依抱著手機的認真表情，哼了一聲：“你的好‘師哥’給你報備呢？
”

　　“嗯……”

　　顧苓依輕聲回應：“他剛剛和嘉兒到了酒店，先休整一下。
”

　　但是鑒於淩芝的腦子異於常人，怕她想歪，顧苓依馬上補了一句：“當然，是兩間房。
”

　　“哦。
”

　　淩芝眯了眯眼，火上澆油地說道：“無所謂。
”

　　“苓依，我問你哈，你和嘉兒，在家裡有幾間臥室？
”

　　“兩間呀，淩芝你又不是沒去過。
”顧苓依回答，她雖然不經常睡在自己的臥室，但那也是她正兒八經的閨房。

　　“還有，嘉兒的房間裡有幾個床鋪位置？
”淩芝繼續明知故問。

　　“兩張呀。
”顧苓依老老實實地回復，“上下鋪。
”

　　“嗯，兩間房，其中一間房裡還是兩個床位。
”

　　淩芝笑吟吟盯著顧苓依看：“那麽，苓依，當你們晚上睡覺的時候，怎麽睡？
”

　　“當然是睡一起呀，嘉兒和我……”

　　顧苓依的語氣，一開始還挺理所當然的，然而話說到一半，她小臉忽然一怔。

　　“不會吧……”

　　顧苓依訥訥地呆在練琴的椅子上，想了幾秒，她才呼呼地搖頭。

　　“不會，不可能！
”

　　“絕對！
不可能！
”

　　……

　　“沂城是全國出名的物流之都，也是著名的小商品和批發貨物集散地。
”

　　“最開始是這裡做小商品、搞批發的氣氛比較好，很多散戶以小作坊和夫妻店的形式起家，一部固話，一輛能拉貨的車，就是攬攬業務的起點。
”

　　“慢慢地，因為資源集中，大家一起都做，在沂城發貨的成本就降了下來，導緻從南方往西部直接發貨，如果從沂城繞個小遠路中轉一下，總費用還便宜一些。
”

　　“長此以往，沂城的物流和批發商業就成規模了，大家就說，南方有義烏，北方有沂城。
不過市場大了，也導緻很多小商品質量參差不齊，也有人叫這裡是魯省的假貨大市場。
”

　　穿過一處步行街，路滿給並肩同行的顧嘉兒講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簡單特征。

　　顧嘉兒的目光四下轉悠，沿街被擺攤的小商小販幾乎佔滿，四階台階上巴不得擠下五家小攤子，他們售賣的商品種類也無所不包，讓她一時間都有些花了眼。

　　“哥哥，我看了下，大家賣的東西價格都不高欸。
”

　　她也隨著路滿的講述進行自主的分析：“如果以次充好，可能叫假貨就是毫無疑問的。
但是好像這裡就是把質量一般的東西，標了比正常價要低了很多的價格。
”

　　顧嘉兒擡頭看向路滿：“其實這就是特意走的低端市場呀，有很多人可能就是圖這種便宜，東西次一點無所謂。
”

　　“確實。
”路滿點點頭，沒想到這姑娘迅速就想到這一層了，看來重生前老頑顧同志早早地把家業交給顧嘉兒打理，不是沒有道理的。

　　“尤其是農村市場，所謂的假貨，可能是很好的暢銷品呢。
”

　　後世有人總結，為什麽拚夕夕可以火爆全國、做大做強？
除了它那“砍一刀”“10元搶iPhone”“還差0.01金幣提現”等惡心死人不償命的廣告營銷之外，最重要的原因是——真的有很多很多人，需要特別便宜的生活用品、衣服乃至家電。

　　“喏，像那種10塊錢的玩具槍。
”路滿指了指路邊一個超級大的AK47塑料盒，“肯定是用力碰一下槍管就會就斷，但是10塊錢，那麽大塊的塑料用料呢，還提啥別的要求啊，有個槍形，哄哄小孩子就好了，即使它沒辦法發射子彈，隻當個擺件都成。
”

　　顧嘉兒笑顏更盛：“哥哥，這個地方，你帶我來對了。
”

　　前面有幾家賣飾品和小物件的攤位，她杏眼一亮，加快了腳步。

　　“這些發卡和胸針都好漂亮。
”

　　顧嘉兒拿起幾個飾品，伸到路滿眼前：“哪怕是在我們家鄉的小精品店裡買，可能價格也要翻兩番。
”

　　她挑了幾個，上手試了下做工和質量。

　　並沒有發現假貨殘次品的那種瑕疵，連漆面上一點點不顯眼的小色差也沒有發現，顧嘉兒點點頭，準備買幾個帶回去送給要好的朋友們，就當是很隨意的日常小禮物了。

　　路滿摸出錢包準備付錢，卻被顧嘉兒製止。

　　“不用啦，哥哥，這些不要你來付。
”

　　她笑嘻嘻地又拿起一包黑色小皮筋：“你就隻付這一份的錢就好啦。
”

　　“搞這麽複雜幹啥。
”路滿一笑，“一起結算不就行了。
”

　　“那不一樣。
”

　　顧嘉兒拿著小皮筋，一臉鄭重。

　　路滿見她這副表情，想起來了。

　　自己送的黑色小皮筋，這姑娘認為是有特殊意義的。

　　“哥哥你送我的第一個，我現在都不太敢拿出來用了。
”

　　顧嘉兒繼續一邊挑選胸針，一邊說道：“我就把它收起來保存了，淩芝還故意氣我，說過不了一年，我就能把那個皮筋翻爛掉。
”

　　“哥哥，我們就多買些備用的嘛。
至於第一個，我非要好好留著，保存到十年以上，到時候看淩芝還能說出什麽來。
”

　　路滿默默接過這包小皮筋，粗略數數大概50個左右。
他先付了錢。

　　看樣子，這姑娘是想以後隻戴這一種發飾了。

　　何必呢……

　　女孩子紮進飾品和小物件堆裡，可能就像小松鼠見了滿地的堅果吧。
顧嘉兒全程興緻不錯，杏眼瞪得亮眨眨的，在這一片琳琅滿目中淘寶。

　　“這個是汽車貼嘛？
”

　　顧嘉兒又淘到一個特別心儀的玩意：“這個特別適合。
”

　　路滿瞥了一眼，一張文字貼紙，寫著“接豬用”。

　　“哥哥，等我寒假，學車考出駕照，再買輛小車。
”

　　顧嘉兒暢想著明年的事情，腦後的單麻花辮隨著她的心情一搖一蕩。

　　“到時候就貼到車屁股上，專門接你。
”

　　“接你。
”路滿被她開心到爛漫的笑意和氣場感染，不自覺地反駁一句。

　　“接你！
”顧嘉兒和他反強，“略略略。
”

　　“那就當是接淩芝的吧。
”

　　“哈哈哈哈，哥哥，你真是——好吧，那我也讚成！
”

　　這一刻，顧嘉兒覺得，雖然他們之間沒有做什麽情侶限定的約會啦之類的事情，明明是稀疏平常的相處，但是這種氛圍就已經讓她舒心和開懷不已了。

　　她之前，貌似走進了一個牛角尖，總是把情侶當成一種框架和標簽，兩人出門的話就必須膩膩歪歪或者浪漫驚喜不斷。

　　可是，現在這種隨便壓馬路、隨意鬥嘴的互動。

　　互相之間都做回真實的自己，沒有任何的負擔與壓力，卻又僅僅是簡單地在一起，就可以給對方更好的情緒價值。

　　好像反而才是她更為期待的——也是之前沒有探找到的——與哥哥好好相處的模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