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離心

　　太傅府落花院內。

　　秦芙這會兒正端坐在床邊矮榻處，視線頻頻朝窗外望去，看起來像是在等著什麽消息的模樣。

　　坐立不安了好一會兒，當婢女帶著一壺燒好的熱茶到了矮桌旁，替她斟茶時，她才出聲問道：“綠波還沒回來嗎？
”

　　婢女：“回小姐，還未。

　　小姐不必驚慌，綠波辦事向來穩妥，想必這回”

　　婢女話還沒說完，視線便被窗外出現的幾個人影吸引住。

　　定睛一看，秦芙念叨著的綠波也在其中，身後，還跟著關書竹主仆二人。

　　秦芙順著婢女有些怔愣的眼神望過去，見是關書竹來了，心下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等關書竹幾人入了她屋內，她看見綠波帶著些飄忽的眼神後，大緻能猜到，綠波應當是將事情辦砸了。

　　關書竹見秦芙也不開口讓她坐下什麽的，倒也未拘謹，而是直接坐到秦芙對面的蒲團上，低頭在矮桌上拿了個空茶杯，自顧自地給她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水。

　　“嘩啦啦”

　　茶水入杯的聲音總算將秦芙一片空白的腦子清醒了些，她看著身前那名身著金裙，神情看上去十分自若的少女，咬唇過後，最終還是率先出聲。

　　“郡主，您突然造訪此處，是為何事？
”

　　秦芙心下對於關書竹為何突然造訪一事雖已經有了個猜測，但到底還沒法弄清究竟是不是因為這事，萬一弄錯了，她率先開口露陷，那便得不償失了。

　　見秦芙皺著睊煙眉，一雙水眸內真的帶上濃濃不解之色的模樣，不知曉的人，還真以為是冤枉了她。

　　關書竹沒說話，對著身側的小水使了個眼色。

　　小水心領神會，將正被她攥著衣袖的綠波往前推了一步。

　　“秦芙小姐的婢女有心散播一些和我家小姐有關的不實言論，被我家小姐當場看破，詢問她為何要如此做。

　　奈何這婢女嘴硬，問了半天，都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和我家小姐無奈之下，這才帶著她來詢問一下秦芙小姐這個做主子的。
”

　　一聽還真是因為此事，秦芙握著手帕的右手緊攥了起來。

　　她直接無視綠波求助的眼神，對另外一名婢女言道：“紅荷，上去掌嘴！
”

　　此言一出，不單是關書竹二人，就連綠波和紅荷都皆是一愣。

　　但很快，紅荷便猜到秦芙此言的真正含義，在綠波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咬牙對著綠波打了一巴掌。

　　“啪！
！
”

　　巴掌聲落下，秦芙扭頭看向關書竹：“郡主，我的確未曾想過綠波會如此膽大行事，但不管怎麽說她都是我的婢女，是我管教不周，才會行了這等冒犯郡主之事。

　　還望郡主您能體諒一番。
”

　　言下之意，綠波散播謠言一事，她秦芙是絲毫不知情，將自己摘了個乾乾淨淨。

　　關書竹沒有先回她，而是看了一眼那個名喚綠波，神情中充斥著不可置信神色的婢女，輕笑了一下。

　　想必經過這事之後，這個綠波估計不會繼續愚忠於秦芙，指不定，還會想法子給秦芙使些絆子。

　　眼看著這婢女還要再挨一個掌嘴，關書竹適時出聲叫停。

　　“行了，光打她作甚，你作為她的主子，應當能從她口中問出為何要造謠本郡主一事吧？
”

　　秦芙想要將自己摘乾淨，當作這事沒發生過，那必然不可能。

　　真就這麽如了秦芙的願，她今日豈不是吃了個啞巴虧？

　　秦芙聞言，到了綠波身前，無視綠波受傷的眼神，假意替綠波挽鬢發的時候低聲言道：“綠波，就告訴她，你是自己看不得她在詩雅會上搶佔本小姐的風頭，這才一時迷了心智做出這等荒唐事。

　　本小姐知曉你委屈，但現今也隻能如此。

　　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麽，隻要是本小姐能給的，都可以。
”

　　綠波在秦芙身側待了這麽些年，對她可謂是忠心耿耿。

　　聽完秦芙所說，隻覺心下一陣的受傷，但也還是配合秦芙所說照做。

　　權當是消耗掉秦芙之前和她那麽多年的主仆情誼。

　　關書竹見那個名喚綠波的婢女委屈到都紅了眼眶了，暗暗搖頭過後喝了一口已經溫下來的茶水起身。

　　“是嗎？
那秦小姐可真是養了個極為忠心的婢女呢，竟能連秦小姐的心意如何都揣摩的一清二楚。

　　若是尋常，本郡主定然不會讓此事就這麽揭過去。

　　但誰讓這次詩雅會的舉辦地就在你們太傅府呢，本郡主總得給你們太傅府幾分面子。

　　免得之後，會因此事平白給本郡主的太子表哥添些麻煩。
”

　　秦芙聽出關書竹在暗諷她妒忌心過甚，卻不好還口，隻因如今理佔在關書竹那一方，隻能暫且忍氣吞聲。

　　低頭應道：“那便多謝郡主您開恩了，綠波，還不快多謝郡主？
”

　　綠波涼著一顆心，木然地對著關書竹說了句“多謝郡主”後，再也沒看秦芙一眼。

　　可見，是真的被秦芙傷到了。

　　關書竹對於這個結果還算滿意，該諷刺秦芙的都已經諷刺，氣也出了不少，還給秦芙留下了一個不定時的隱患。

　　“嗯”了一聲過後，帶著小水和小螢二人擡步離開。

　　她可是還有正事要做，沒必要在秦芙這裡耗費過多時間。

　　等關書竹一行人走遠了，秦芙這才想起來去看綠波，眸內帶著一些歉意。

　　“綠波，本小姐.”

　　綠波拒絕秦芙的攙扶，低垂著眉眼沒去看她，嘴裡回道：“奴婢知曉主子您是逼不得已的，主子不必自責。
”

　　嘴上雖是這麽說，但若細看綠波眸內，才會發現已經是一片死灰。

　　但秦芙卻並未注意到此事，隻當綠波沒什麽。

　　翌日晌午。

　　李惜用完午膳和李親王府的幾人分開之後，便說打算去午憩。

　　包房內，關書竹將昨日替李惜準備好的衣裳和人皮面具拿出來，讓小水和小螢二人幫著李惜更換。

　　一盞茶後，李惜看著銅鏡內那個極為眼生的面孔，一陣的訝異。

　　“如今我變成這副模樣，估摸著便是連奕明方丈到了這處都無法認出。
”

　　有人猜到女鵝要怎麽幫李惜成功逃離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