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這次沒有再敷衍露潔公主，而是放下手中工作，先是深深看了露潔公主一眼，然後認真點了點頭，回答道：“是的，舞陽之前跟我說過這件事！
”

　　其實露潔公主早就知道這個答案。

　　因為九公主雖然是大康皇帝，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誰才是大康真正當家的人。

　　和東蠻談判這麼重要的事情，九公主不可能不跟金鋒通氣。

　　現在金鋒親口承認，露潔公主突然覺得有點委屈：“既然先生早就知道，那之前在我那邊，為何隻字不提，偏要我去找陛下談呢？
”

　　“因為這次的談判不是商業談判，我沒有權利去做任何決定，必須要經過樞密院，簽訂國書才符合流程！
”

　　金鋒說道：“而且你救過我，按道理，我也應該回避和你談判！
”

　　聽到這裡，露潔公主不由歎了口氣。

　　是啊，如果她是金鋒，也會選擇回避。

　　但是就這麼放棄，露潔公主也不甘心，又嘗試着問了一下：“金先生，您真的認為東蠻和大康同氣連枝嗎？
”

　　“是的，”金鋒點頭：“不光東蠻，還有黨項和吐蕃，在我看來，都是炎黃子孫，都是同胞。
”

　　“既然如此，您為什麼不願意給我們一條活路呢？
”露潔公主問道。

　　“我們不是給了嗎？
”金鋒反問道：“隻要你們願意，大康随時歡迎！
”

　　“先生，您這不是給我們活路，而是在逼着我們以死相拼啊！
”

　　“你說的我們，應該不是指普通牧民，而是權貴吧？
”

　　金鋒擡起頭，盯着露潔公主說道：“你設身處地的想一下，如果你是一個普通牧民，是跟着你們這些隻會趴在他們身上吸血的貴族好，還是跟着我們大康更好？
”

　　露潔公主一下子被噎住了。

　　她了解東蠻，現在也算了解了川蜀。

　　東蠻權貴根本不拿牧民當人看，予殺予奪，索取無度。

　　而金鋒這邊，說他愛民如子一點都不過分。

　　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金鋒和九公主已經完全掌控了川蜀，鎮遠镖局和鎮遠軍也越來越強大。

　　有川蜀作為根據地，金鋒馬上就會進入高速發展期，川蜀百姓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

　　或許以後的大康依舊會陷入土地兼并的怪圈之中，但是金鋒和九公主目前都還很年輕，至少還可以執政幾十年。

　　他們倆教育出來的孩子，也不會差到哪裡。

　　所以在接下來的幾十年一百多年裡，百姓的日子大概率會越來越好。

　　如果露潔公主把自己想象成一個普通牧民，絕對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川蜀。

　　“露潔，根據我觀察到的天象，這幾年的天災隻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天災會越來越嚴重，如果你真的心疼牧民，就趁着現在還能下海捕魚，早做準備吧！
”

　　金鋒拍了拍露潔公主的肩膀，搬起修好的紡車回屋了。

　　“天災會越來越嚴重？
”

　　露潔公主回頭看着金鋒，眼神極為凝重。

　　如果是其他人跟她這麼說，露潔公主會覺得危言聳聽。

　　但是這麼說的人是金鋒，意義就不一樣了。

　　以她對金鋒的了解，金鋒不會這麼故弄玄虛，也沒有意義。

　　因為站在一個政治家的角度來看，現在拿下東蠻并不能給川蜀帶來任何實質性的好處，還極有可能會成為一種負擔。

　　如果露潔公主是金鋒，她也會和九公主選擇一樣的做法――堅守渝關城，讓東蠻在關外内戰。

　　等到川蜀發展好了，東蠻估計也打得沒多少人了，到時候再出兵攻打東蠻，才是最好的時機。

　　所以金鋒沒有必要騙她。

　　金鋒自從出山以來，展現出太多超越常人的天賦了，不管川蜀還是東蠻，都有人說金鋒是天神降世。

　　封建時代的人大多迷信，露潔公主也不例外。

　　所以當金鋒說他是觀察天象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露潔公主非但沒有覺得荒謬，反而更加相信了。

　　因為金鋒本來就是大康國師，觀察天象也算是他的工作之一。

　　而且從露潔公主收集到的情報來看，金鋒和九公主也的确在拼盡全力的囤糧。

　　以前露潔公主隻以為他們是在為戰争做準備，現在才意識到，還有可能是金鋒預示到了什麼，在為未來做準備。

　　想到這裡，露潔公主實在無心吃飯了，就找到關曉柔，借口說自己不舒服，想要回去休息，離開了金鋒家。

　　露潔公主回去後沒多久，九公主後腳就回來了。

　　不是湊巧，而是她派人盯着露潔公主呢，知道露潔公主跟着關曉柔來金鋒這裡了。

　　九公主匆匆和關曉柔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直奔書房，找到了金鋒。

　　沒有外人的時候，九公主就會展露自己少女的一面，膩歪地趴到金鋒肩膀上，着急問道：“夫君，怎麼樣，你們說什麼了？
”

　　“和你猜的一樣，她想從我這裡尋找突破口。
”金鋒回答。

　　昨晚和九公主讨論談判事宜的時候，九公主就做出猜測，說露潔公主聽完自己的條件之後，大概率會來找金鋒，結果還真讓她猜對了。

　　雖然露潔公主是遇到了關曉柔，被關曉柔帶回來的，但是結果是一樣的。

　　“那你怎麼回答的？
”九公主又問道。

　　“還能怎麼回答，按照你教的回答呗。
”

　　“那就好，”九公主笑着說道：“今天晚上，恐怕咱們的草原明珠要睡不着了！
”

　　“你們這些玩權術的，心都真髒啊！
”金鋒聞言刮了一下九公主的鼻子：“我真的很擔心你哪天把我賣了，我還在幫你數錢呢！
”

　　“不會的不會的，我還得靠你來賣力給我打江山呢，不會把你賣了的！
”

　　九公主笑嘻嘻說道：“而且普天之下，也沒人可以買得起你啊！
”

　　“感情你一直拿我當苦力呢？
”

　　金鋒伸手把九公主拉進懷裡：“苦力也有工錢的，現在是不是應該支付工錢了？
”

　　“哎呀别鬧，等下就吃飯了，被曉柔姐姐看到了該笑話了！
”九公主掙紮。

　　“看到就看到呗，又不是沒看到過！
”

　　金鋒嘴上這麼說，不過聽到門口傳來腳步聲，還是暫時放開了九公主，決定晚上再跟她算工錢。

　　張阿偉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卻還要努力裝做一本正經，絲毫不介意陳牧的鄙視。

　　酒館内燈火昏暗。

　　坐在對面的陳牧，此時卻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