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符骁放麒麟五子走
符骁見身前的齊鴻章,一直臭着一張臉,頭疼的擡手按了按額角,小聲提醒道:“大舅,等會代外祖父向姨母敬踐行酒時,您的情緒,一定要收斂。”
“嗯,大舅知道。”齊鴻章陰沉着臉應聲。
符骁見齊鴻章神色未變,無可奈何道:“大舅,莫要讓旁人看出你與姨母不睦。這對如今的齊氏來說,大為不利。您要笑着給姨母踐行,讓他人皆認為,齊氏嫡系,是緊成一團的。”
緊成一團?
這四字一出,齊鴻章臉上直接浮現出怒色。
符骁見狀,再次重聲強調:“大舅!若齊家嫡系内亂一事,傳了出去,齊氏危矣!”
齊鴻章向來直性子,雖也知自己此時這般不妥,但總也忍不住。
此時,齊鴻章被符骁再三強調,遂深吸了一口氣,強給自己臉上帶上了‘微笑’的面具。
符骁見勸好了齊鴻章,擡頭看了看天色,見吉時還有些時候才至,揚鞭驅馬,行到了跟随在隊末的林知晖五人身邊。
林知晖五人見符骁驅馬而來,齊齊向他拱手行禮。
符骁目色沉沉的看着眼前五人,颔首示意他們無需多禮,而後凝聲道:“姨母,一定要帶你們同行。”
林知晖聽出符骁話裡的無奈之意,立即肅聲回道:“無妨,正好,此次能随軍出征衍州,也是我們可報得大仇的機會。”
“主公,我們願意去!”繪琉咬牙,對蔣幻威此人,他是恨之入骨的。在他看來,此次能和齊雅一同出征,乃是他求之不得的好事。
符骁眼睫微動:“一路保重,此行,報仇乃次要,千萬不要以命相搏。隻要留得性命,總有機會,能報仇雪恨的。”
“是!”五人齊聲應道。
符骁看着眼前五人,聲音幹澀道:“此次是我,沒有護住你們。”
“主公!怎可如此說,此次出征,即使娘不強帶上我們,我們也是願随行同去,找蔣幻威報仇的!”繪琉急道。
武奇亦是急喚:“是啊,主公,快快收了此言!”
林知晖催動缰繩,讓身下的馬匹上前兩步,行到五人首位,向符骁拱手肅聲道:“主公與我們初見時,便救了我們性命。後面,又請了文武師傅,悉心栽培我們,對我們已是大恩。而反觀我們,雖然投效了主公,卻是到如今,也沒有為主公真正做過何事。”
盡管主公初招攬他們時,有奇貨可居之心,更有利用之心,但招攬他們後,後續相處下來,主公是當真将他們,做未來心腹在培養的。
主公雖是寡言,但對他們之心,卻是真摯的,對他們五人的個人意願也很是尊重。
而反觀齊雅,卻不過是嘴巴說的好聽,義子營之事,她雖被騙,不知道他們是非自願入的營,但她也是此事始作俑者之一,并不無辜。
齊雅如今,更是在利用他們沒有原先的記憶,準備以親情和權勢做綁,讓他們五人隻能依賴倒于向她。
對于此點,林知晖一直有些奇怪,齊雅為何會如此笃定,他們五人,隻要與她相處,定會奉她為母,而他們,也定能為她所用?
符骁認真的看了他們五人一眼,而後正色道:“如今你們随姨母去往衍州,以後,便好好保重,莫要太過相信别人。”
“當初我招攬你們時,曾誓言定會護你們周全,如今,反倒是我先食言了。既然是我符骁食言在先,你們此後若有變心,也不必糾結,來信一封告知即可,我們便再無從屬關系!”
“主公!”林知晖五人聞言,齊聲急喚。
符骁擡手,止住他們後面欲說之言:“天地廣闊,你們随機行事,從心行事便可。”
于弘毅聽得符骁此話,再想符骁前面所說之言,卻是懂了他的意思。
符骁料到了此次出征,齊雅再不會回返,他們幾人已認他為主,将來若身不由己要與他對上,他們會無地自處。
而他們,如今卻還要依附齊雅,齊雅在禮法上,已是他們之母,若符骁反過來利用他們對付齊雅,不論他們行動與否,都将會讓他們難做人。
符骁若利用此點,他必會得利。但于他們五人而言,卻無疑是催命符。
所以,符骁是在心軟,此時,符骁是在放他們走。
于弘毅雙目中霎時閃過動容之色,當初他在絕境下拜得的主公,沒想到,真是會為他們考慮的明主。隻可惜............
“多謝主公為我們幾人着想!”于弘毅抱拳,鄭重地向符骁拱手。
符骁見林知晖五人中,有人懂了他真正之意,深深地又看了他們一眼,緩緩颔首,而後牽動缰繩,掉馬離開他們,隻留下了沉寂的背影,給林知晖五人。
“主公什麼意思?”武奇急問于弘毅。
于弘毅翻身下馬,凝聲道:“待會和你講。下馬,我們幾人,鄭重向主公,行最後一禮!以作還恩!”
齊鴻章見符骁回來,遠遠又見後方的林知晖五人,在對符骁的方向行叩恩大禮,細細一想,就明白了是為何:“骁兒,爹說的果然不錯,你這孩子最是心軟。”
“你将他們當未來左右手,悉心培養了這些時日,小妹此次硬要帶他們出征,他們明明可為你插在小妹軍中的劍,你卻是怕他們此後左右為難,最終沒了下場,主動斷了主從關系。這真是........”
符骁不說話,也沒有回頭,而是将目光落到了前方穿着一身暗紅色華貴騎裝,披有銀色輕甲,腰間插着金絲鞭,英姿飒爽騎在棗紅色高頭大馬上,靜等出征吉時到來的齊雅身上。
最後一次,就讓他最後對親近的人心軟一次,此後,無論是誰,他都不會再留有餘手。
符骁墨色的瞳眸裡,全是淩冽的冷意。
齊鴻章順着符骁的目光望過去,待見到前方容光煥發,即将等待出征的齊雅時,瞬間就失了談性。
直性子的齊鴻章,到底還記得外甥此前對他的提醒,強忍着才沒擺出一張臭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