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修自然不相信,含笑道:“在下也沒什麽事。”
謝安瀾也不去理會他,低頭繼續看地上的花紋,垂下的眼眸中卻不由得閃現出幾分激動的神色。纖細的手指在地上劃過,渾然不在乎地上的灰塵沾染上自己的指尖。
曼珠沙華的紋樣確實是不奇怪,但是這個紋樣卻不同。很久很久以前……她見過。
血狐,你來過這裡?
站起身來,謝安瀾開始在前廳裡各處打轉,可惜這裡面的東西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百裡修讓人搬走了。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更多有用的東西。謝安瀾一時間也無法確定,這花紋到底是巧合,還是真的如自己所想的。
百裡修意味深長的看著眼前沉默的女子,也不多說什麽隻是不遠不近的在後面跟著。
直到後面傳來了嘈雜聲,顯然是準備破機關的眾人遇到了麻煩。謝安瀾這才放棄了繼續尋找線索,飛快地朝著殿後衝了過去。
巨大的大理石影壁後面是一個巨大的水池,即便是已經過去了上千年,這裡面依然還有水。顯然這水池下面必定是有一個地下河道或者是泉眼的。隻是面積絲毫不比前廳小的水池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幾個絕頂高手過去不難,大部隊想要從這裡通過卻是不可能的。然而這裡卻是通向古墓另一端的必經之路。
“怎麽回事?”謝安瀾問道。
百裡胤道:“水下面有機關,水裡,有毒。”水池邊上有一個濕漉漉的人躺在地上,臉上已經是一片鐵青,顯然是中了劇毒。謝安瀾認出,那是百裡修的侍衛之一。
謝安瀾皺眉道:“水裡有毒?這池中必定是活水,若是有毒的水流出去,下遊的人畜怎麽會沒事?”而且已經過了一千多年了,上陽關附近好像沒有很容易讓人無故中毒的地方。
百裡修挑眉道:“陸夫人是懷疑我們臨時投毒麽?”
謝安瀾淡淡道:“百裡大人想太多了。”側首去問百裡胤,“你們方才動了什麽地方?”
百裡胤皺著眉,指了指水中間的一個石雕道:“那是機關,想要將水全部放掉的話,必須從那裡入手。”隻是他們的人剛剛過去扭動那機關,人就隻剩下半條命了。
謝安瀾挑眉,看來百裡修手下的人果然是人才輩出啊。沉吟了片刻,謝安瀾足下輕輕一點便朝著水池中間的石雕掠了過去。
“公子,小心。”莫七沉聲道。
謝安瀾落在了那石雕上,卻並沒有伸手去觸碰。這是一座女子的石雕,整個雕像是以漢白玉雕成,一個大約二十出頭的美麗女子,那女子眉心有一個紅色的桃花印記,是用紅寶石鑲嵌而成的。謝安瀾對那女子的容貌並不怎麽感興趣,讓她有興趣的是那女子腰間掛著的錦囊。雕刻著雕像的人想必是對著一個真人或者是一副畫像雕刻的,才能有如此生動細緻的模樣。就連錦囊上的花紋都纖毫畢現。
謝安瀾看著那錦囊上的圖樣,不由得微紅了眼睛,
那錦囊上刻著的是五隻姿態各異的狐狸。一隻紅色的狐狸十分高貴冷豔的站在最前頭,儼然一副本宮天下第一的姿態。一隻青色的狐狸懶洋洋的趴在窩裡流口水,一隻藍色的狐狸一臉萌萌噠但是爪子裡去抓著一把血淋淋的匕首想要戳青狐狸。還有一隻銀色的狐狸被埋在書堆裡,隻露出一個狐狸腦袋。在那堆成了山的書堆最上面,坐著一隻白色的狐狸一隻手拿著個羅盤,一隻手捏著三支香。
整個雕塑都是漢白玉做成的,隻除了女子眉心的桃花妝和腰間的錦囊。錦囊上的狐狸似乎都是用特殊的塗料充填而成的,過了這麽多年顏色依然如新。謝安瀾小心的伸手摳了下青狐的身上的顏料。仔細分辨了一下,是碎玉磨成的粉加入了一些不知名的東西。
擡頭再看了一眼那女子的雕像,謝安瀾低聲道:“血狐,是你?”
“公子,小心!”身後傳來了眾人驚恐的叫聲。
謝安瀾從石雕上一躍而起,隻見錦囊突然從中間裂開露出了裡面一個刻著許多自己的圓盤。
謝安瀾眼力極好,即便是淩空躍起也能清楚的看到那圓盤上的字跡。來不及在心中罵娘,謝安瀾抽出腰間的銀鞭往那漸漸往上升起的石雕上一纏,身體在蕩過那錦囊的瞬間飛快的在圓盤上撥弄了幾下,然後飛快地閃開了。
石雕轟的從中間裂開,倒入了水池之中濺起陣陣水花。謝安瀾手中長鞭一抖,分塊的卷向原本立著雕像的地方。那裡隻剩下一個小小的石台,石台中央放著一個黑色的小木盒。謝安瀾地長鞭卷起了小木盒便朝著岸邊掠起。
身後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眾人清楚地看到還未平靜的水面上突然出現了一個漩渦,顯然池水已經開始往外面洩去了。
“公子?”
謝安瀾將木盒接在手中,道:“我沒事。”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謝安瀾手中的木盒上,百裡修眼神閃爍了兩下,顯然是沒想到當年被他掃蕩過的古墓中還藏著這樣的秘密。隻是……即便是當年他年輕氣盛做事不如現在仔細,謝安瀾拿到東西也未免太過順利了一些。倒像是比他更熟悉這裡一般。
眾人的目光也都不約而同的落在了謝安瀾手中的木盒上,謝安瀾卻並沒有與人共享的意思。隻是以一種熟練的手法打開了木盒上的鎖,從裡面取出了一個精巧的機關扔進了水池裡。然後才抽出了一張圖看了看,扔給了旁邊的莫七道:“這上面是後面幾道機關的位置和破解方法。再等一會兒,水放幹了就可以繼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