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歎氣道:“因為他跟本王打了個賭,十天之內平息叛亂,賭注是無論什麽情況下,本王都不得親自對他出手。等到本王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看著睿王無奈的神色,謝安瀾有些好笑,“沒想到,師父你真的有陰溝裡翻船的時候啊?”
睿王道:“本王偶爾也是會翻船的,這有什麽奇怪的。如果日後你們也遇到百裡胤的話,本王建議你們也不要將他當成人,這個人沒有同情心,也沒有對人的憐憫。甚至,他對百裡家的感情隻怕都不深。當年本王拿百裡家威脅他,他告訴本王如果本王高興的話,可以把百裡家的人都殺了,他不會找本王報仇的。”
“你相信?”陸離挑眉。
睿王點頭道:“我信,你最好也信。”
陸離微微蹙眉,道:“那麽,他現在是覺得輔佐昭平帝很有趣?按照你的說法,我寧願相信他覺得殺了昭平帝更有趣。”聰明人通常都不太能容忍太過多疑的主上的。睿王搖搖頭道:“本王也不覺得輔佐昭平帝是一件有趣的事情。”
陸離垂眸思索著,見他如此,謝安瀾也不去打擾他。心中暗暗歎道,這世間果真是臥虎藏龍啊。
良久,陸離方才擡起頭來道:“他在懷疑我?”
睿王微微揚眉,“怎麽說?”
陸離道:“按理說,我身份地位不應該引起他的注意的。但是…前段時間京城的事情肯定會傳到他耳朵裡。原本那些事情想要做到完全了無痕跡也是不可能的。尋常人不懷疑一是他們想不到,二是他們身在局中自然看不清楚。但是百裡修卻是完全置身局外的人,百裡修如果跟他關系不差的話,平常來往通信中來免會夾帶一些關於我的隻言片語。隻要仔細琢磨…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懷疑的。”
睿王笑道:“看來,百裡修不是對昭平帝有興趣,是對你有興趣啊。徒弟,你相公有大麻煩了。”
謝安瀾眨眼道:“師父你不是早就猜到了麽?還做出這樣一副模樣幹什麽?另外,我們有麻煩,表示你也有麻煩了。暗中結交朝廷命官,還是皇帝陛下信任原本打算委以重任的朝廷命官。你想幹什麽呢?”
睿王攤手,似笑非笑地看著陸離道:“那麽,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陸離垂眸道:“不怎麽辦,按兵不動。”
睿王有些意外,“你確定?如果百裡修真的入京,將他的懷疑告訴昭平帝,你可就完了。”
陸離道:“我賭他不會告訴陛下。”
“怎麽說?”不僅是睿王,謝安瀾也看著陸離。
陸離道:“他既然覺得我有趣,就必然想要跟我鬥上一鬥。他若是隻想要弄死我,直接一封信給昭平帝就夠了,還入京幹什麽?”
睿王問道:“那你又是怎麽打算的?要不要本王在他入京的路上弄死他?”雖然答應了不親自出手,但是不代表睿王府和笑意樓也不能出手啊。
陸離微微搖頭道:“不用,我也想看看…百裡家的不世天才,到底有多厲害。既然百裡修要入朝為官,他又懷疑我投靠了睿王府,必然會將百裡家也全部拉進去。明年百裡家的姑娘會不會入宮?”
睿王眼底閃過一絲讚賞,笑道:“原本是沒有,不過現在確實是有了。”
“誰?”陸離問道。
睿王道:“剛剛收到的消息,百裡修的雙生妹妹的女兒。”
“嗯?”陸離皺眉。
睿王道:“百裡修有一個孿生妹妹,當年嫁入了海臨一個書香門第。也就是如今的工部尚書盧鼎之的兒媳婦,他的妹夫如今是正五品的巡鹽禦史。這品級是不高,也就跟你一個級別。但是,這其中的輕重你總是知道的吧?”
陸離微微點頭,巡鹽禦史可比區區一個肅州知州有重量得多了。別說是知州,隻怕就是洛西布政使的位置也未必能換來一個巡鹽禦史。
睿王歎氣道:“原本盧家沒有打算送女兒進宮,但是,本王剛剛收到的消息,明年盧家的嫡長孫女也會入宮,這個消息,跟百裡修準備入朝的消息前後腳傳出來的,你說是為什麽?一旦百裡修得到昭平帝的重用,明年盧家的女兒必定得封高位。”
陸離道:“百裡家是什麽反應?”
睿王道:“這個倒是有點意思,盧家的人似乎對百裡修入朝的事情並不讚同。百裡家打算讓百裡胤明年外放。”外放之後遠離京城,百裡胤官職低微自然也就跟京城牽扯不上什麽關系了。
陸離道:“可惜離開京城的太早了,否則…見一見這個百裡修就好了。”許多事情,光憑著猜測是沒有用的。如果能親眼見一見這個百裡修,很多事情也好判斷的多。
睿王道:“見他一面,你們能不能順利離開京城還要兩說。”
陸離也不在意他的嘲諷,道:“以昭平帝的多疑,即便是百裡修想要得到他的信任也沒那麽快。既然如此,不妨在給他製造一些障礙好了。”
“障礙?”
謝安瀾道:“柳家?”
陸離點頭道:“百裡家是海臨大族,一旦他們入朝,朝廷的局勢必然會發生改變。而柳家人隻怕是不會願意看到這個改變的。”
謝安瀾道:“你就不怕柳家跟百裡修聯手?”
陸離道:“所以…這個消息最好不要讓柳浮雲知道。至少,要晚一些讓他知道才行。”如果是柳浮雲,還真的有可能會跟百裡修聯手。不過現在柳浮雲遠在泉州,而柳家的人隻怕也沒有那麽想念柳浮雲。不等到他們發現事情解決不了了,隻怕沒有人會想要柳浮雲回來再對著他們說三道四。另外…“睿王殿下,勞煩想個辦法告訴柳貴妃,千萬別讓柳浮雲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