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磬搖頭道:“本王倒是有些懷疑,父皇到底是不是真的想要與宇文策結盟。那地方可是生活著胤安最彪悍的部族。雖然留著他們很可能讓宇文策不順心,但若是放棄了他們,宇文策才更加要痛心疾首吧?”
百裡修道:“王爺難道還看不透這些事情?結盟是為了利益,如果不結盟能獲得更大的利益,我想陛下也不會介意立刻撕毀盟約的。與宇文策結盟是為了壓製東陵…或者說睿王府。但是現在,無論是胤安還是我們都不可能出兵東陵。所以,也就不用太過在意這個了。”
夏侯磬垂眸道:“崇寧公主和睿王的關系不錯。”
百裡修道:“陛下幾次派人遊說莫羅女王,都碰了軟釘子。現在看崇寧公主的態度,顯然莫羅更傾向於跟東陵結盟。”
“所以,現在更不能出兵了,不是麽?”夏侯磬道。
百裡修有些遺憾,“誰知道竟然會憑空殺出來一個陸離,而且還是睿王的親外甥。多年籌謀毀於一旦,可惜了……”
夏侯磬倒是不覺得有什麽可惜的,真讓百裡修得了勢,還有他們什麽事兒?
“國師就一點兒也不擔心百裡家嗎?”夏侯磬沉聲道。
百裡修微微挑眉,“擔心什麽?”夏侯磬道:“自然不是擔心百裡家的安慰了,國師這種人…隻怕也不知道什麽事血脈親緣吧?”百裡修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道:“難不成,九皇子是想要告訴我,您竟然還對陛下和您的那些兄弟們父子兄弟情深?”
夏侯磬冷眼看著百裡修沒有說話,百裡修淡笑道:“若是九殿下當真還有這樣天真的想法,不如想辦法救救六殿下?畢竟,他是您的皇兄不是麽?”
夏侯磬冷笑一聲,道:“他是國師你的事情,國師難道不知道,就算本王救一條狗,也不會救他的。”
百裡修不知想起了神色,臉色突然一變。頓時沒有了心情應付夏侯磬,沉聲道:“既然如此,九殿下就先請吧。畢竟,微臣還要想法子從睿王府將六皇子救出來呢。”夏侯磬也不強求,隻是冷然地瞥了百裡修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身後,百裡修的臉色有瞬間的扭曲和猙獰。片刻之後又漸漸的恢復了平靜,隻聽百裡修輕聲呢喃道:“確實應該去再見他們一面,畢竟……廢了這麽多功夫,若是什麽都得不到,實在是有些虧的慌啊。”
第二天,談判繼續進行,結果依然不盡如人意。
第三天,依然是如此。
連續三天不停歇的談判讓所有人都筋疲力竭,最後隻得暫時休息幾天。四國談判的人約定了三天後最後一次協商,一定要達成協議。否則就隻好繼續打了,到時候誰站在誰的那一邊,就不太好說了。原本打也沒什麽,關鍵問題就是現在大家暫時都不想打。於是,隻好在心中盤算著自己是不是還能再做出一點讓步,還要盡力將自己的損失減到最小。
從別院中走出來,陸離臉色有些蒼白,神色淡漠的看不出什麽表情。蘇瓊玉就直接面如土色了,她其實並不是聽不懂這些,否則崇寧公主也不會帶她來了。隻是她對這些勾心鬥角實在是不太興趣,這幾日聽得腦袋都大了一圈了。
一出了別院,蘇瓊玉就跟崇寧公主說了一聲,遊魂一般的飄走了。崇寧公主也不管她,莫羅的女子本就是放養的,以蘇瓊玉的身手能傷得了她的人也不多,更何況暗中還跟著護衛。
柳浮雲從都察院衙門走出來,就聽到路邊傳來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柳浮雲……”
柳浮雲有些頭疼的歎了口氣,認命地扭頭看向一邊。衙門大門外的石獅子邊上蹲上一個面色如土的姑娘。柳浮雲知道這幾天四國和談蘇瓊玉也被崇寧公主拉去參加了,隻是沒想到幾天不見一向生龍活虎的人竟然就變成了被霜打過的小白菜。
“你怎麽了?”柳浮雲問道。
蘇瓊玉幽幽道:“我想吐。”聽了整整三天的垃圾話,真的好想吐啊。
柳浮雲蹙眉,附身想要將她扶起來,問道:“怎麽回事?病了麽?”蘇瓊玉眼神幽怨地望著他,“我懷了你的孩子……”
“碰!”剛剛走到門口台階上的一個小書吏被嚇得當場滾下了台階。站起身來晃了晃腦袋,就發現兩個人正神色不善地盯著自己。小書吏連忙機警地後退了兩步,陪笑,“我什麽都沒聽見,什麽都沒聽見!兩位繼續,繼續!”說完,轉過身拔腿就跑。完全忘了浮雲公子正是都察院的主官之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真要給他穿小鞋的話,跑並沒有什麽卵用。
蘇瓊玉好奇地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背影,“你們東陵的文官,也不都是病秧子嘛。這個就跑的挺快的。”
柳浮雲沒好氣地道:“以後不要亂說話!”
蘇瓊玉不悅,“我什麽時候亂說話了?”
“你說……”饒是浮雲公子也有些說不出話來,“你說……”
“我懷了你孩子?”蘇瓊玉眨眼道。
柳浮雲道:“我什麽時候和你有關系了?什麽孩子,你一個姑娘家清譽還要不要了?”
蘇瓊玉道:“早晚會有的啊。”
柳浮雲沒好氣地道:“多謝,我已經做無兒無女的準備了。誰都別救我。”
蘇瓊玉愣了愣,半晌之後才關心地道:“有病就看大夫,我介紹裴冷燭給你?不過就算你真的不能生孩子也沒關系啊,我不會嫌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