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沉默地將林玨拉開,林玨隻能睜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陸離毫不猶豫地手中的刀刺進了棺材裡的人的胸膛。死人自然不會有鮮血噴濺出來,不過跟著陸離進來的趙五爺還是清楚地看到了那把插在屍體上的刀。他並沒有去阻攔,雖然自己做不出來戳屍的事情,但是卻不妨礙他高興看著別人做。
陸離擡手將刀拔了出來,隨手扔到了一邊。刀鋒上沾染著殷紅的血跡。陸離的語氣有些遺憾地道:“原來真的死了啊?”
林玨簡直快要氣瘋了,“你就是為了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人都成這樣了你還不確定,你是瞎了麽?”
陸離冷冷地瞥了一眼林玨,道:“順便,他要是還沒死,我會再多刺幾刀的。”
“……”什麽仇什麽恨啊?
陸離擡手扯出一張帕子擦了擦手,示意方信放開了林玨,道:“走吧,回去了。”說完隨手將帕子扔進了靈前的火盆裡,舉步走了出去。雲慕青還沒來得及上香,看看靈堂裡詭異的氣氛,再看看已經走出去了的陸離,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上香什麽的…他跟蘇夢寒的交情也沒有多好。
不知道是不是被陸離嚇到了,靈堂裡半晌沒有人開口。林玨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地衣服,冷哼一聲道:“怎麽?你們要是還咽不下去這口氣,也可以學陸大人一樣給他來兩刀。反正我也攔不住。”
“……”他們都是正常人,沒有那麽喪心病狂的想法。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片刻後眾人都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靈堂又回復了原本的寧靜。
陸府裡
謝安瀾坐在窗邊擡眼看著窗外的天空,已經是月末了,填上隻有一弦淺淺的鉤月。孤零零地掛在沒有星辰的天空,顯得格外的孤寂。謝安瀾一隻手端著一個酒壺,另一隻手卻端著一個酒杯。
她低頭倒了一杯酒,卻沒有喝。而是探出手倒在了窗外的地上。
葉無情伸手替她攏了一下肩上地披風,輕聲道:“少夫人,多思傷身。”
謝安瀾搖搖頭,道:“沒什麽,不用擔心。隻是…那樣一個人,就這麽走了。總是讓人覺得…像是夢一樣。”其實直到現在,謝安瀾都還有些沒有回過神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無法接受蘇夢寒死了,還是無法接受蘇夢寒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死了。
葉無情沉吟了片刻,道:“蘇會首身體本就不好,出了什麽意外也有可能的。”她是親眼看到過蘇夢寒的屍體的。倒是比較能夠接受現實。
“是因為百裡岄?”謝安瀾問道。
葉無情道:“天牢的獄卒是這麽說的,但是這其中到底出了什麽事,卻沒有人知道。”
“百裡岄!”謝安瀾淡淡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肅殺之意。葉無情有些擔心的看了她一眼,道:“少夫人……”謝安瀾搖搖頭,道:“不用擔心,我沒那麽多傷感。隻是…”隻是想起這麽一個風華絕代的人,最後身邊卻連一個親近的人都沒有。就連身後事,都是林玨這個朋友幫忙辦的。多少還是有幾分難受罷了。謝安瀾突然想到,前世的陸離,臨死之前又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呢?
葉無情安慰道:“蘇會首身上並沒有什麽傷痕,應該是受了涼所以才突然病發的。想來…並沒有受過太多的折磨。”
聞言,謝安瀾卻是一怔。猛然回頭看向葉無情道:“你說…他是因為受涼?”
葉無情點頭,將獄卒招供的話說了一遍,道:“蘇會首身體原本就不好,被泡了冷水,又一個晚上沒有換衣服,所以才舊病複發…”看到謝安瀾的神色有些怪異,葉無情也不由得停了下來。謝安瀾微微凝眉,她總覺得蘇夢寒就這麽死了有什麽不對勁,這會兒總算抓住了一點思緒。
蘇夢寒確實是身體不好,也確實是受不得寒。但是…蘇夢寒是有一身高深的內力的,就算他真的被泡了涼水病發了,又怎麽可能直到陸離和柳浮雲去的時候身上的衣服還沒有乾?除非他嫌棄自己死得不夠快。
還有…他為什麽突然想要將流雲會交給她?當時她就覺得不對勁,但是現在想想更覺得不對勁了。難不成蘇夢寒還能未蔔先知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少夫人?”葉無情有些擔心地問道。
謝安瀾點了點頭,道:“派人去找陸離回來。不…陸離現在去了蘇夢寒靈前,我親自去。”
葉無情連忙扶住她道:“少夫人,現在太晚了,還是明天再去吧。”
謝安瀾道:“不行,我有急事。不用擔心,我沒事。”
見她神態堅決,葉無情無奈正要應聲,突然目光一厲看向窗外冷聲道:“什麽人?!”
謝安瀾也跟著往外望去,窗外的院子裡黑漆漆的一片沒有半個身影。謝安瀾的目光定定的落在了院子的一角,沉聲道:“蘇會首,既然來了何必躲躲藏藏?”葉無情驚訝地看向謝安瀾。
“深夜來訪,打擾夫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傳來,隻見一個白衣身影從院子的角落裡漫步走了出來。房間裡淡淡的燭光透過窗戶撒在來人的身上,來人白衣如雪,俊美的容顏是不健康的蒼白,臉上還帶著淺淺的笑意。葉無情突然覺得渾身上下都是一寒,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擋在謝安瀾的身前。
蘇夢寒含笑看了葉無情一眼,目光落在了謝安瀾手中的酒壺上,又看了一眼窗前地上的痕跡。挑眉道:“這壺酒,是給在下喝得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