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策混不在意地道:“當然可以,咱們現在在外面,回去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若是不喜歡,換一家就是了。”
宇文靜笑了笑,猶如一個備受父親寵愛的女兒一般,“多謝父王,女兒知道了。”
從大帳中退出去,回到自己的帳子宇文靜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消散無蹤了。
父王…父王!
宇文靜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默念著,眼睛裡的情緒變幻不定。她以為,她這幾年兢兢業業地做事,父王總該對她有幾分父女骨肉的情誼,沒想到…到頭來,在父王眼中她依然是一個隨手可拋的工具而已。身為女子,即便是宇文靜無心情愛,她也遠比宇文策這個父親更在意自己的婚事的。所以這兩年間她早就已經暗中調查過胤安京城幾乎所有的適齡未婚男子。而父王所選的這個尚家三公子…一個二十三歲喪妻的貴公子,原配妻子還留下了一雙兒女。最重要的是…這個人分明有極為嚴重的虐待嗜好,他的原配妻子雖然是病逝的,卻跟他這愛好不無關系。身邊的侍妾丫頭更是死了不少。
父王自然看不上這樣的人,唯一能讓他看上的是他的身份。
尚司徒唯一的嫡子,按照胤安的繼承制度,毫無意外將來這個三公子會繼承尚家絕大部分的權勢。隻要她能夠成為尚家的當家主母,朝中最反對父王的勢力之一,就可以不費摧毀之力的土崩瓦解。
但是,父王可為她考慮過一絲一毫?她為他做牛做馬,最後就落得隻能嫁給一個這樣的人?
“堂妹,你在麽?”門外傳來了宇文純的聲音。
宇文靜立刻收斂了表情,轉過身又是一派沉靜優雅,“堂兄請進。”
宇文純帶著人從外面走了進來,宇文靜微微蹙眉看向宇文純。對宇文純帶著人進自己的帳子有些不悅,難不成宇文純以為她帳子裡還有什麽危險不成?
宇文純卻仿佛沒有看到她的不悅,對她笑了笑側身將身後的人讓了出來。宇文靜擡頭看向對方,是一個面容有些蠟黃的清秀少年,微微皺眉。卻聽那少年低聲一笑道:“郡主,別來無恙。”
那少年容貌毫不起眼還帶著幾分病態,但聲音聽起來卻清越動聽。宇文靜愣了愣,心中突然一跳,猛然站起身來,“你好大的膽子!”
少年微笑道:“郡主不必緊張,攝政王現在應該出營去了,暫時不會來這裡的。”
宇文靜微微松了口氣,又有些惱怒地瞪了她一眼道:“世子妃果然膽識非凡!”
這少年,正是剛剛趕到雲麾軍中的謝安瀾。
謝安瀾輕歎了口氣道:“沒辦法,如今想見郡主一面著實不容易啊。”
宇文靜抽了抽嘴角,不知怎麽的看到謝安瀾竟然有些想不起曾經的仇恨和厭惡了。大概…跟那張蠟黃蠟黃的醜臉有關。宇文靜在心中暗暗想著。
宇文純看看兩人,道:“兩位,時間緊,有什麽話勞煩盡快說。”
宇文靜輕哼一聲,揮手道:“請坐。”
謝安瀾也不客氣,走到宇文靜對面坐了下來。宇文純也不湊過去,就靠在帳篷門口注意著外面的動靜。
宇文靜看著謝安瀾,壓低了聲音道:“世子妃甘冒巨險,專程前來,到底是所為何事?”
謝安瀾微笑道:“我隻是來替陸離問一句,郡主下定了決心沒有?”
宇文靜皺眉,道:“我不太明白世子妃這話是什麽意思?”
謝安瀾微笑,從袖中抽出一張紙條展開,推到了宇文靜的跟前。宇文靜低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抽了口涼氣。差點壓抑不住高聲叫起來。所幸她還帶著幾分理智,沉聲道:“之前我跟世子的約定不是這樣的。”
謝安瀾將紙條收了回來,在手中隨意一撚,紙條就成了碎屑。
“所謂約定,隨時都可以因地製宜的改變不是麽?”謝安瀾柔聲道,“我覺得這個主意很不錯,郡主覺得呢?”
宇文靜盯著她,“這是你的主意,還是陸離的主意?”
謝安瀾道:“我的主意,不過陸離也覺得很有趣,比你們原來的計劃更有趣你不覺得麽?”
宇文靜低聲叫道,“你覺得這很有趣?你瘋了麽!”
謝安瀾撐著下巴眼巴巴地望著她,隻可惜這張蠟黃秀氣的臉實在是稱不上多麽賞心悅目,宇文靜更沒有心情去欣賞。謝安瀾隻得遺憾地歎了口氣,道:“郡主不覺得,做別人做不成的事情,才會更有成就感麽?”
“世子妃是打算跟百裡修成為一路人麽?”瘋子!
謝安瀾搖頭,“錯,百裡修那叫異想天開,我這叫開天辟地。”
“呵呵。”我聽你胡扯。
謝安瀾無奈,道:“考慮一下嘛,我覺得你很有前途。”
宇文靜盯著謝安瀾道:“我以為世子妃應該討厭我才對。”
謝安瀾聳聳肩,道:“我現在也不喜歡你啊。”
“那你為什麽還要……”
謝安瀾攤手道:“看到你累死累活說不定將來還沒人要,最後孤獨終身,我卻可以睡到自然醒夫妻恩愛兒孫滿堂我就很高興呀。”
宇文靜半晌無語,她覺得有些沒辦法跟這位睿王世子妃聊天了。當初她竟然會因為嫉妒一個腦子有問題的人,而做了那麽多不理智的決定。真是……
欣賞夠了宇文靜臉上的表情,謝安瀾的神色也漸漸鄭重起來了。看著宇文靜道:“郡主,我親自跑到胤安大營中來,不是為了來尋你開心的。這是我和陸離商議了很久的計劃,你現在可以選擇…執行,還是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