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盛輕聲道:“如果是想換地方,或是不得不換地方,那咱們幹脆選個更好的地段。沒必要在這裡。”
“但是如果是想擴建,那就正合适。”
付拾一苦笑一聲:“這房子也不是咱們的,房東如果咬死了不賣——咱們也沒辦法啊。”
付拾一這話說得也是。
張春盛也不說話了。
翟升咳嗽一聲:“要不,咱們先問問這個房東?”
翟升笑眯眯:“咱們也放出去這麼久的話了。連客人都問了宅子鬧鬼的事情,相信房東也聽說了。”
這個事情,燕娘也知道:“是啊,好些個客人問過了。我都按照小娘子說的,隻說咱們家的貓奴能辟邪。裝修上也做了一些手段,不用害怕。客人這才心安了。”
付拾一颔首:“那就不必特地去問了。直接告訴三娘,咱們将他們家鋪子接過來了。”
“然後,将這個事兒宣揚出去。”付拾一不懷好意笑一笑:“不然他還真的是以為咱們找不到房子呢。”
貓奴帶着兒子過來讨零嘴,付拾一伸手就将貓奴抱起來,摸她大腦袋:“咱們家貓奴,真是個招财貓啊。”
衆人:這管它一個大肥貓有什麼事兒?
貓奴“喵嗚”一聲,傲嬌看了衆人一眼。
衆人:這貓怕是成精了。
付拾一幹脆問貓奴:“你覺得隔壁怎麼樣?也拿下來給你做後花園好不好?”
貓奴又“喵嗚”一聲。
付拾一拍闆:“那就這麼幹了!”
衆人目瞪口呆:它敢應小娘子你還真敢聽啊?到底誰是主子誰是奴?還買下來做後花園——一個貓它要什麼後花園!
付拾一笑呵呵擺手:“好了,好了,我去給它拌飯了。”
付拾一抱着貓奴走了。
翟升一臉飄忽去找王二祥。
路上走着走着,險些委屈得掉眼淚:在我師父眼裡,我連個大肥貓都不如,實在是太屈辱了吧?
王二祥眼看翟升一臉苦澀,不由關切:“這是怎麼了?”
翟升擺擺手,一言難盡:“别提了,我覺得我師父太寵那隻貓了!這也就是我師父沒錢!有錢肯定都給打個金鈴铛挂脖子上了!”
王二祥一口否定:“絕不可能!付小娘子的錢,絕不會拿出來的!”
翟升思量片刻,“你說得有道理。”
翟升将齊三娘他們打算回去的事情一說,又将付拾一決定要買下來的事兒也說了。
王二祥一聽這話就開始吸涼氣:“五百?這麼貴——”
不過等翟升将計劃一說,王二祥就隻剩下“嘿嘿”笑了。
而付拾一将話回給了齊三娘時候,齊三娘自然是歡喜得很。
齊三娘拉着付拾一的手,感激涕零:“都叫我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我實在是不知說什麼……”
齊三娘有點語無倫次。
看來是真不知說什麼。
付拾一笑笑:“難得有這樣的緣分,而且對我也不虧。是好事兒。我們隻是正好互利互惠——”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玉娘沖了出來,雙眼赤紅的惡狠狠瞪着付拾一:“什麼互利互惠?分明是你占便宜!你說,是不是你故意的?!”
付拾一還真被玉娘唬了一跳。
玉娘現在這樣子,真的挺吓人的。
之前玉娘潛心打扮,雖然不太符合付拾一的審美,但是好歹也跟上了時代潮流。
但是現在,玉娘連眉都不修,臉色慘白,黑眼圈重得像是畫上去的,而且眉毛雜亂。說不出的不修邊幅——
就是身上的裙子,也不知是做過什麼,皺巴巴的活脫脫是從哪裡扒下來的小鹹菜。
一個鮮亮的小美女,變成這個樣子……
付拾一有點痛心疾首。
不過,面對玉娘的指責,付拾一歎了一口氣,平靜反問:“你阿爹阿娘是為了我才想回鄉下的?”
玉娘還是惡狠狠的:“若不是你勸的,我阿耶阿娘怎麼會動這樣的念頭?而且,當時也是你把我找到的,誰知道——”
玉娘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齊三娘打了一個嘴巴。
齊三娘氣得渾身顫抖:“誰教你的,什麼話都敢往外說?!你是不是要氣死我才甘心?要不是付小娘子,你這會在哪都不知道!付小娘子日進鬥金,哪有功夫做這樣的事情?”
玉娘被這一個巴掌,打得人都差點摔了。
付拾一沒伸手扶。
她隻是對上玉娘恨意滿滿的目光,平平靜靜的解釋:“你被帶走那日,我在廚房做菜。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人看見,都有人能證明。你既不是我帶走的,如何能說我預謀?”
玉娘有點兒啞口。但是很快就又惡狠狠道:“你可以買别人動手——不然為什麼得了利的都是你?”
付拾一徹底冷淡了臉色:“那點租金,還給不起雇人的錢。你家賣餅,和我生意上并無沖突。我為什麼偏偏針對你家?難道是嫉妒你美貌嗎?你小小年紀腦子裡能不能正常一點?你以為誰都像是你這樣,成日裡除了塗脂抹粉,就隻剩下小兒女心思?你自己聽到了那是個男人,偏要來污蔑我。究竟是我嫉妒你要做這些事情。還是你在嫉妒我?”
玉娘被問住了。
付拾一将心頭話索性一股腦吐出來:“你耶娘哪裡對不住你?從小好吃好喝供着你。沒讓你吃苦受罪。你被擄走了,你阿娘滿街找,滿街問。渴了累了都不知道!你倒好,找回來了,還折騰你耶娘。你要吃櫻桃畢羅,路多遠了,多晚了你阿娘也給你買。我看他們是真對不住你,給你慣壞了!我隻知兒女孝敬父母的,卻不知兒女該覺得父母欠她的!”
“玉娘,事到如今經曆這麼一件大事,你都還不能明白過來。我看你也真的白活了。我縱不是什麼大好人,但也知道奉公守法。也知與人為善。你既覺得不該讓我占便宜,那你倒是去找一找别人。哪怕你和房東去說,讓他退錢都無妨。”
“但是若你再張口污蔑我,我就帶你見官!污人名聲,那是重罪!”
付拾一聲色俱厲,訓斥得玉娘一愣一愣的。
付拾一訓完了,看一眼齊三娘,抱歉道:“我也是年輕氣盛,一時沒控制住情緒。三娘勿怪。再考慮考慮,看是否還要将鋪子轉租與我。”
說完這話,付拾一轉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