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雲震和天福第二次回來時,兩個人手裡的家什全都是滿的。“大姐,我們又弄了好多呢,你看要給鐘奶奶家送什麼。”雲震喊道。
雲雪趕緊跟着進屋看了看,光是缸裡的魚就有十來條,有的大概都能有三斤來沉呢。另外還有一桶河蝦,滿滿兩盆子的嘎啦。想了一下,雲雪就撈出來了兩條大概三斤左右的鯉魚,又用小盆裝了一盆的嘎啦,這是預備給鐘家的。另外又撈出來了幾條魚,還有一些河蝦和嘎啦等。家裡有雲震在,這些東西缺不着,不如送一些去給趙家還有劉家等。今年開春,多虧了人家,各樣的種子才夠用的。這些東西,即便是人家也能弄到,總歸是韓家的一份心意,想來人家也不會拒絕的。
“雲震,天福,你們把這些送到劉家,趙家,還有李家去,也算是咱們的一點兒心意。”雲雪吩咐道。
于是,三個人各自拿了東西,然後往人家去送。雲雪自然是往鐘家走的,來到了鐘家,正好看見倩茹在院子裡坐着呢。“倩茹姐,我來給你們送點魚。”
倩茹一看見雲雪,高興的趕緊迎了上來,“這陣子你忙着種地,倒是有些日子沒看見你了。咋樣?家裡的地都種完了?”說着,倩茹就來到了雲雪的跟前兒。“瞧你,過來就是了,咋還拿這些東西啊。”她回頭朝着屋裡喊道,“奶奶,娘,雲雪給咱送魚來了。”
倩茹領着雲雪就往屋子裡走,正好鐘家大媳婦從屋子裡出來,一看這個樣子,趕緊接過了雲雪手裡的魚和盆子。“你瞧瞧,還那這麼多東西過來幹啥?留着自己家吃就是了。這些不是你去弄的吧?”鐘家大媳婦看着雲雪,生怕雲雪下水去摸魚了,如今這天雖說是暖和了,可是水裡還挺涼的呢。
“不是我,是雲震和天福到江裡去摸的。咱們鴨綠江邊的孩子,各個都是好水性,他們都能在水裡睡覺的。剛剛聽雲震說,今天好些人都在江裡呢,我估摸着您這怕是沒人能去弄這些東西,就給送來點兒,這個時候,真是沒什麼菜可吃的。”雲雪跟着一起進了屋子。
東屋裡,鐘奶奶正在那做針線呢,一聽說是雲雪來了,就把手裡的東西放下了。“丫頭啊,趕緊過來坐。呦,這幾天幹活,這又曬黑了。”
雲雪不屬于那種特别白的肌膚,她成天的幹活,能保持淺蜜色的樣子已經是很難得了。不過,這幾天種地,春日的陽光,将雲雪曬得有點黑了。“沒事兒,過幾天就養回來了,咱莊稼院的人,哪裡在乎這些?”雲雪不在意的說着。
“那可不能不在意啊,你這還沒說親事呢,曬得黑了,不好找婆家。”鐘奶奶笑道。
“娘,晚上咱們就炖魚吧,雲雪還拿來了些嘎啦,我用水緩上,明天用辣椒炒了吃。”鐘家媳婦進屋問道。
“行,這些事情,你看着安排就是了。對了,倩茹好像是不能聞魚腥味兒,晚上炖魚的時候,讓她離得遠點兒。單獨給她做點别的吃食,記住了。”老太太趕緊叮囑道。
雲雪有點奇怪,以前倩茹可是很愛吃魚的啊,這是怎麼了?還不能聞魚腥了?雲雪想起了前世聽人說過,好像女子懷孕了,有的就會害喜,不能聞腥的味道。她看向一旁紅着一張臉的倩茹,眼中閃過了然的神色。“倩茹姐,恭喜你了。”年前成親,如今也不過三個來月。倩茹這麼快就懷上了,倒是個好事情。
“你這個鬼精的,啥你都懂。這還沒到三個月呢,不好聲張,我們還沒跟趙家那邊說呢。”鐘奶奶一看雲雪的表情,就知道雲雪心裡想的什麼。
雲雪在鐘家坐了一會兒,然後就告辭回家了,倩茹送雲雪到了大門口。“倩茹姐,你趕緊回去吧。如今你可是雙身子的人了,一定得當心。千萬别操勞,好好養着,将來生個白白胖胖的小子出來。”雲雪回頭,笑着說道。
她是真心為倩茹高興的,雲雪隻有兩個相處比較好的朋友。含玉嫁到了十四道溝,聽說也有了身孕,過年的時候,那邊都沒敢讓含玉回來呢,生怕動了胎氣。前陣子李奶奶還說,等着春耕完事,就讓鐵柱去把含玉接回來住上一段日子,等着過了端午再送回去。
想起兩個好友全都成了親,如今又有了孩子,雲雪心中,其實也是有點羨慕的。雖然她覺得這兩個人成親都早了些,但是這個年月,女子都普遍出嫁早的。再說了,嫁得早,孩子也生的早,年紀輕輕的,孩子也就都大了,其實也真的省心不少。
像前世的時候,一些女人三十多了才生孩子。等孩子二十來歲,正是要上大學、創業、結婚的時候,可是當父母的都五六十了,根本就沒有那個能力去幫着做什麼。反而是幾個中學的同學,也是十八九就結了婚,連婚姻登記都沒法辦呢。可是後來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自己卻還沒嫁出去。這世間的事情,真就是很難說的。
倩茹多少還是有些不太自在的,“行了,你趕緊回家吧,姑娘家家的,别在這說這些。”倩茹臉上紅紅的。
雲雪擺擺手,“我走了,你趕緊回去吧。”說着,就趕緊回家了。
晚上的時候,雲雪和雲霓兩個炖了兩條魚,又炸了些河蝦,大家倒是吃的蠻香的。
“過兩天去趟縣城吧,買點江米回來,這都四月十七了,離着端午也沒有多長時間。今年糧食價錢高,我估計着,再過幾天,江米還得漲價的。反正都得用,也不用在乎這麼幾天了。”吃飯的時候,雲雪說道。
“嗯,好的。那我和天福去就行了,大姐和雲霓都在家吧。咱們家還有一些大黃米,就少買點江米,到時候摻着包粽子就行了。今年糧食的價錢漲的可快了,上個月去買米,十文一斤,前兩天聽人家說,都漲到十六文了呢,說是還要漲。多虧了咱們去年還有一些糧食,要不然啊,這下可真是難過了呢。”雲震點點頭,今年年頭不好,高骊那邊一個勁兒的鬧騰,大周這邊也是不安穩,物價漲得有些懸了。
“咱們家的糧食可千萬不能禍害了,去年多虧撿了那麼些的橡子,總算是能解決那幾頭豬的吃食。要不然,光是這幾頭豬,也夠咱們受的了。”去年打豆子的時候,除了豆稭喂牛之外,那些豆毛,都秕稃之類的,全都留了下來。這些可是喂豬的好東西呢,和橡子摻到一起烀出來,小豬吃的可歡實呢。“但願家裡的這些糧食,能都堅持到秋收,那樣就不用害怕了。”雲震嘟囔道。
“再多買些糧食回來吧,家裡都是些粗糧,你們都是正長個子的時候,不能總吃粗糧的。趁着現在糧價還不算高的離譜,趕緊買一些回來。”雲雪想了一下,然後說道。如今家裡這也是七個人吃飯呢,總得再預備一些糧食,心裡才不慌。家裡如今還是有些錢的,不如買些糧食放着,省的心裡沒底啊。
“那也好,明天我就和天福去縣城,咱們家有車,多買點糧食回來也好。如今這外面亂哄哄的,真是不知道啥時候能好。”雲震想了一下,然後又說,“大姐,咱們家挖個地窖吧。到時候把糧食都藏到地窖裡,這樣就不怕有事情了。如今這個情形,我看着心裡總覺得有些發毛。現在是春天,地裡還有野菜什麼的可以吃,等着到了冬天,高骊那邊恐怕是就更沒東西吃了。那時候,說不定就會有人過來搶了。”
雲雪心中一凜,她還真是沒想過這些呢。倘若高骊的戰事今年還不結束,今年冬天,恐怕是要更亂了。“好,那咱們抽空就挖地窖。這些事情還真是的防備着呢,要不然,到時候弄不好就得吃虧。”
大家趕緊吃完了晚飯,然後男孩子們到西屋去看書,雲雪和雲霓收拾完了屋子,兩個人在燈下做活。“大姐,你說真的能像二哥說的那樣麼?”
雲雪歎氣道,“但願不會吧,但是咱們不能不做準備啊。其實咱們這裡,真的算是得天獨厚了,靠着大山,林子裡有的是吃的用的。要不是高骊那頭太亂了,咱們這邊,啥事都沒有,咱們都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呢。”
的确就是這樣的,這裡處在長白山脈之中,八百裡林海,郁郁蔥蔥,林子裡有的是東西能吃能用。外面又有鴨綠江,一般的時候旱不着,即便是偶爾鴨綠江發大水,他們的村子在半山腰,也是不用怕的。可惜啊,世上就沒有完美無缺的事情,對面的高骊,這兩年一直鬧騰的有點兇險,如今看着,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大姐,你也不用擔心的,說不定朝廷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就會派兵過來鎮守。那樣的話,咱們就不用怕了。”雲霓想了想,然後安慰雲雪道。
對于這個,雲雪可是不報什麼希望的。“得了吧,就如今的朝廷?他們争權奪利還來不及呢,哪裡有功夫管百姓的死活?再說了,朝廷曆來重視的是江南,這北方的苦寒之地,根本就沒人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