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站着也沒有多大的空間,隻不過挨着江芝蓮,能聞到一點清甜的香氣。
總的來說,還是舒服了不少。
江芝蓮看了杜漫漫一眼,随口說道:“遭罪吧?”
“廢話就不要問了。”杜漫漫沒好氣道:“你也舒坦不了多少。”
“我還行。”江芝蓮說道:“跟你相比,我還是吃過一些苦的,折騰得動。”
杜漫漫翻了個白眼,“這麼折騰一宿,沒法睡覺,至少得老三歲!”
“你才多大啊,就怕老了。”江芝蓮笑道。
“你天天在煙熏火燎的地方呆着,活得粗糙,肯定不會懂我的擔心。”杜漫漫語氣輕蔑而不屑,“你就仗着自己長得還湊活,就不在意。等過幾年你再照鏡子,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江芝蓮挑挑眉梢,依舊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自然衰老很正常啊,随着年紀長出來的皺紋也很有魅力的。”
杜漫漫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着江芝蓮。
這個人的觀點怎麼總是這麼古怪,跟常人不一樣啊!
皺紋也有魅力?
腦子怕不是壞掉了。
“我跟你說點真心話吧……”過了一會兒,杜漫漫緩緩地開了口。
江芝蓮點點頭,“你說。”
“我覺得,你跟孟青不大合适。”杜漫漫格外認真地說道。
江芝蓮失笑道:“你覺得有什麼用啊!”
“我說真的。”杜漫漫言辭誠懇,“你配不上孟青。”
江芝蓮對杜漫漫的話毫不介意,輕松地笑着說道:“兩個人在一起,哪有誰配得上誰,誰配不上誰的說道。互相喜歡,合适,想在一起就在一起了呗!”
“你看,你這種想法就太幼稚了,一點都不成熟。”
杜漫漫以一副不吝賜教的姿态,耐心說道:“結婚是件挺大的事兒,要門當戶對,要各方面都相當。你不覺得你跟孟青比,差得太多了嗎?你現在面對孟青的時候,都不覺得羞愧得擡不起頭嗎?”
“不會啊!”江芝蓮輕飄飄地回了一句,并不多做解釋。
杜漫漫噎了噎,有種一拳頭打到泡沫上的感覺。
兩人無言地挨着站了一會兒,江芝蓮突然開口說道:“如果你覺得我配不上孟青,而你配得上,那你就試着追求他吧!我沒有什麼意見。”
“你沒有意見?”杜漫漫想不到江芝蓮會這麼大方。
“孟青上學去了,你是不是喜歡上别人了?”杜漫漫不禁這樣懷疑。
如果不是恨不得跟孟青分開,怎麼會講出這樣的話呢!
江芝蓮笑了笑,“沒有,就是想讓你知道不自量力的結果是什麼樣的。像你這麼自信的姑娘,狠撞幾下南牆才知道回頭。要不然,我說再多也沒有用。”
“那我把人追到手了,你豈不是會很傷心?”杜漫漫的心跳驟然快了起來,興奮得好像孟青已經是她男朋友了似的。
江芝蓮輕松道:“等你追到了之後,我再傷心不遲。”
杜漫漫撇撇嘴,死鴨子嘴硬罷了。
看你到時候傷不傷心!
隔幾分鐘就有人來回走動着去上廁所,一來一回就得讓兩次道兒。
因為人多,
站在過道上也很麻煩,又累又煩。
杜漫漫連着打了好幾個哈欠,真是有點困急眼了,但是真不想回到裡頭那個位置啊!
她出來站着之後,胖大嬸已經自覺地挪到了裡邊,趴在小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在這麼嘈雜鬧哄哄的環境裡,都能聽到她震天的呼噜聲。
不得不承認,胖大嬸這種随時随地都能進入深度睡眠的人,真是令人羨慕的享福之人。
“好想躺在床上,伸直雙腿,蓋着香噴噴的被子睡覺啊……”杜漫漫輕歎一聲,“以前從來沒有意識到躺在軟乎乎的床上,躺平了睡覺是件這麼幸福的事情。”
江芝蓮笑着附和道:“失去的時候,才會知道擁有的快樂。”
杜漫漫少見的沒有反駁,而是點頭表示了贊同,“是啊,不曾失去,便不懂得珍惜呀!”
說話間,又有人要路過,杜漫漫先側了下身子,江芝蓮順勢也正想轉身的時候,突然覺得眼前這人很是面熟。
看他的穿着,應該是個列車員。
“宋鵬?”江芝蓮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了這個名字。
當時她和孟青一起坐火車,碰到對鋪有個男人拐賣孩子,後來半道改去了河東縣派出所。
當時那節車廂的列車員,就是眼前這個宋鵬。
列車員聽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當即停住了腳,朝聲音的方向看了過來。
他一眼認出江芝蓮,當即笑着說道:“是你啊!這是去哪兒啊?”
“京城。”江芝蓮笑着回了一句,随後又道:“沒想到你還記得我呢!”
宋鵬:“當然了,我還記得你姓江,沒記錯吧?”
“對。”江芝蓮點點頭,“我是姓江。”
“你對象呢?沒有一起啊?”宋鵬對這對兒小情侶的印象可以說是非常深刻了。
當時在河東縣,抓到王發财是件相當大的事件。
不僅他記得這位江同志,還有她的對象孟同志,六子和小陳,還有列車長,也全都記得他們。
“我對象去京城上大學了,我這是要去看他。”江芝蓮笑得一臉燦爛。
“京城是終點站啊,明天中午才能到地方呢!”宋鵬想了想,“在這兒坐着多累啊,你跟我走吧,我給你弄個鋪位。”
“不用啦。”江芝蓮朝旁邊指了一下,“我跟我叔叔一塊兒呢!”
宋鵬朝陸城那邊看了一眼,随後說道:“我看你叔叔睡得挺好,我那邊就剩一個上鋪了,你趕緊跟我去吧!躺着睡一覺多好。”
江芝蓮稍稍有些猶豫。
杜漫漫在旁邊聽到有鋪位,當即精神了起來。
她把宋鵬往旁邊拽了拽,很小聲地問道:“你說還有一個鋪位,是嗎?”
“沒有。”宋鵬面無表情地說道。
“……”杜漫漫愣了愣,“我明明聽你剛才說還剩下一個上鋪的啊!”
宋鵬:“你聽岔了。”
“聽岔了?我聽得真真的,怎麼可能聽岔了!”杜漫漫頓了兩秒,好脾氣地笑着說道:“我可以付兩倍的票價買你這張鋪,你看——”
宋鵬眼都不眨,當即說道:“不賣!”
“三倍,三倍票價。”杜漫漫試圖用擡高票價的辦法來使列車員動搖。
可是宋鵬絲毫不為所動,“這個鋪位不售賣。”
“那你憑什麼給她睡啊?!”杜漫漫闆着面孔,指着江芝蓮,不悅道。
“江同志是我們的功臣,給她安排個鋪位,是理所應當的。”宋鵬嚴肅地說道。
“功臣?”杜漫漫輕蔑的一笑,找理由都不會找。
無非是見江芝蓮漂亮,想搞搞暧昧。
明知道人家有對象,還這麼明目張膽的勾搭,絕對不是什麼正經的好人。
把人帶去卧鋪車廂,兩個人沒準會搞出什麼龌龊的事情呢!
杜漫漫站在孟青的角度去看這件事,頓時有種感同身受的憤怒感。
她不由得擡高了音量,“什麼功臣啊!可以随随便便地去睡卧鋪。你們列車可以随便給人搞特殊嗎?你們有這種權力嗎?要不然,叫列車長過來評評理吧!如果他覺得這麼做沒有問題,那我也就沒有任何意見了。”
杜漫漫的一番話,惹來了很多圍觀者。
旅途勞頓,坐硬座坐得又累又無聊。
大家都巴不得發生點熱鬧的事情,可以當個戲看,來打發時間呢!
仔細一聽,竟然還有鋪位,這事兒關乎到每個想補一張卧鋪票好好睡一覺的人,便七嘴八舌地紛紛加入了讨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