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的貪心是你本身

　　如果容許現在出現，該有多好。

　　這個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逝，在一大片的絕望和荒蕪中間，顯得那麽的脆弱和格格不入。

　　大概是因為人總是在掙紮中求存的，所以這一點點的光亮，讓她躲進洗手間裡去，而不是撲進火海當中。

　　她是真的不清楚，這樣的念頭來自於什麽。

　　是對未完成的事情的執念，還是……

　　她擡起頭，對上容許的眼。

　　還是她已經……愛上他了？

　　在聽她說起曾經想到過他時，他眼中的戾氣減少了一些，可是仍舊許久都沒言語。

　　久到她都已經想去洗手間。

　　觀察容許臉色，她卻不大敢開口，正猶豫著，他忽然拉住她的手，嚇了她一跳。

　　“怎麽了？
”她愣愣地問。

　　“好，這件事就不提了。
”容許沉了口氣，出乎意料的將之前的話全部推翻，提出了新的條件：“我們變更交易條件。
”

　　“什麽……條件？
”盛和風有點緊張，擔心他想要取消婚約。

　　可好在，他並沒有。

　　“如果你承諾，跟我結婚之後，不管遇到多難、多痛苦的事情，你都能為了我盡最大的努力好好生活，我……娶你。
”他說出最後三個字時，神色尤其鄭重。

　　她有些意外。

　　“為……什麽？
”

　　這完全不像是那個將水果刀抵在她喉頭的男人說出來的話。

　　容許也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不像是自己了，但他沒有辦法，在這一刻，他隻想這麽做。

　　“因為我也是個貪心的人吧。
”他想了想說：“不過這種貪心不在容家，也不在盛家，而在於你本身。
”

　　盛和風心中一動，心知他的話並不是字面上的那個意思，可還是止不住的心跳加速。

　　“我？
”

　　他點頭，目光真誠而坦然。

　　“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相信奶奶真的舍得把我送去種地，所以結婚也從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
”

　　“那為什麽選擇我？
”盛和風是真的覺得好奇。

　　畢竟，在他們的圈子裡，她的名聲可不怎麽好聽。
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說不準就會有性命之憂。

　　容許是天之驕子一樣的孩子，眾星捧月般長大了，卻娶了個遠近聞名的“克夫女”，實在是讓人覺得……惋惜。

　　天之驕子垂著眸的樣子，顯得沉穩而成熟。

　　“在這件事情中，我唯一感興趣的隻有你。
”

　　他的話好像是咒語，緊緊的牽扯著她的心，讓她的心跳驟然加快。

　　“你真的太特別了，和我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
你身上總是有種……孤注一擲的感覺，讓我覺得，你可以為了你想做的事情付出一切。
我不知道，可能我就是自私貪心吧，但我真的控制不住，你越是孤獨，我就越想將你據為己有。
我就想讓你這一生，隻為我一個人活著。
”

　　你大可以為了一個人去死，但也可以為了一個人去活。

　　容許用此生難得的真摯告訴她，他願意去做這個人。

　　這不像是告白，她也不相信這是告白，但這些話中的真誠，比任何告白都要觸動人心。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她輕聲問，用指腹勾勒著他的眉眼。

　　他忍不住湊近了些，“當然。
”

　　盛和風沉了口氣，終是輕輕應答：“好，如果你希望，隻要你在，我就為了你好好生活。
我們，結婚。
”

　　他眯了眯眼。

　　“我能相信你嗎？
”

　　“當然。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我可以用我哥哥的名義起誓，如果我違背了我的諾言，就……”

　　“不用發誓，我相信你。
”容許迅速說，俊朗的眉目疏盞一瞬，而後再一次皺起，補充道：“不管我是不是在你身邊，你都要為了我……”

　　盛和風這一回，卻果斷搖頭。

　　“這個不行。
”她想起這些年每每想起盛容璵的時候，整顆心臟都疼得發顫的感覺，“如果我不愛你，就無從說起會不會為了你好好生活。
如果我愛你，我真的沒有勇氣能夠在失去你之後還能好好生活下去。
這就是我。
”

　　容許沉默片刻，伸手環住了她，她乖乖的窩在他懷裡，跟個小貓似的。

　　“也對，如果是我，應該也做不到。
”

　　他們兩個的所有對話，用詞都非常小心。
沒有海誓山盟愛來愛去，隻有如果、大約、是否這樣模棱兩可的詞匯。

　　可盛和風卻覺得，沒有比這樣的溝通更讓她覺得舒適的了。

　　盡量冷靜理性的去談論生死和婚姻，不用“一時衝動”去模糊婚姻中的契約精神。

　　這樣的承諾，聽起來真誠可信多了。

　　她真的擔心，再這樣了解下去，她會愛上面前這個看似玩世不恭，實則心思沉靜縝密到令她驚訝甚至是害怕的男人。

　　從而忘記自己真正的目的是什麽。

　　她必須要克制住這樣的衝動。

　　必須。

　　這樣想著，她不由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十分鍾後——

　　“現在放開我吧……”她輕咳一聲，掙紮著：“我尿急……”

　　容許正享受著溫香軟玉抱滿懷，聽見這麽煞風景的話，立馬沒好氣的把人扔下床……

　　撲通——

　　盛和風靈巧的跳到地上，匆匆跑進了洗手間，把門摔得震天響。

　　隔壁被噪音騷擾，果斷砸牆……

　　咚咚咚——

　　容許回頭看了眼，無奈的打開手機發微信過去：滾！

　　片刻後，隔壁響起悠揚的音樂：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而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

　　容奶奶和容許都覺得，在結婚之前，至少應該先通知盛者一聲才對的。

　　應該告訴他，他那個沒什麽存在感的、不想承認的孫女要結婚了。

　　盛和風雖然覺得並沒有這個必要，可是卻不敢反駁。

　　盛者長年旅居國外，除了每年孫子的忌日時行程比較固定，其他時候極少回國。
除了公司幾個高層，很少有人能找得到他。

　　而下個月23號，就是盛容璵的忌日了。

　　他一定會在那時候回來的。

　　盛和風本著明日事明日愁的原則，決定在那之前，絕對不要考慮這件事，當然，也絕對不要閑著。

　　“奶奶，容許說他不想回去念書了……”盛和風將枝剪遞給容奶奶，試探著說。

　　這是容許交代給她的任務：說服奶奶，讓他留在國內。

　　當然，出於她的私心，自然也想讓他留在國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