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8章 朝廷的援軍
他知道,以顧洲遠的性格,能說出「考慮」,而不是直接拒絕,便已是非同尋常。
這至少意味著,有爭取的餘地。
「下官……明白。謝殿下!」侯靖川再次躬身,心中卻知,真正的煎熬,才剛剛開始。
顧洲遠的「考慮」,會是多久?
淮江,等得起嗎?
就在侯靖川被安排住下後不久,肖青瑤求見顧洲遠。
「王爺,剛接到教內隱秘渠道傳訊。」肖青瑤神色凝重,「蕭燼寒已正式投靠寧王,被奉為上賓,委以參議之職。」
「他不僅獻上了禦風司在北境的部分情報網,更在極力為寧王出謀劃策。」
「據聞,他力勸寧王先全力拿下淮江,然後……或會嘗試聯絡突厥,南北夾擊,共謀桃李郡!」
顧洲遠聞言,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蕭燼寒……果然去了寧王那裡,聯絡突厥,夾擊桃李郡?」
「這是想要裹挾著寧王,一起做那賣國賊麼?」
「王爺,蕭燼寒對您恨之入骨,必會不遺餘力慫恿寧王對付您。」
「此人熟知朝廷與北境諸多隱秘,又精於陰謀詭計,不可不防!」肖青瑤提醒道。
「他來便是。」顧洲遠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睥睨的無視,「跳樑小醜,縱有詭計,又能如何?寧王若真信了他的鬼話,想去聯合突厥……」
他頓了頓,看向地圖上突厥大營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那這局棋,倒是更有趣了。」
「正好,看看這位突厥可汗,是更想要眼前的肥肉,還是……敢來碰我這塊硬骨頭。」
他揮揮手:「此事我已知曉。」
「你繼續留意各方動向,尤其是寧王與突厥之間,是否有異常接觸。」
「另外,寧王世子趙承淵,如今情況如何?」
肖青瑤神色一黯:「據內線報,世子因救我一事,被寧王嚴加看管,似乎……軟禁在某處,具體情形不明。」
顧洲遠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大同村寧靜的夜色,遠處訓練場隱隱傳來士兵操練的號子聲。
侯靖川的懇求,肖青瑤的警示,寧王的野心,突厥的貪婪,蕭燼寒的怨毒……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在北境上空緩緩收緊。
而他,手握桃李郡,坐擁系統與超越時代的武力,就像風暴眼中最平靜,卻也最危險的那一點。
是繼續坐看風雲,還是主動出手,攪動乾坤?
自京城通往北境的官道上,煙塵滾滾。
一支約三萬人的隊伍正在向北行進。
甲胄鮮明,旌旗招展,打頭的「乾」字大旗,昭示著這是乾國朝廷的兵馬。
然而,與通常馳援邊關的急切不同,這支隊伍的行進速度並不算快。
隊伍中段,簇擁著幾輛格外華貴、防衛也格外森嚴的馬車,其中兩輛尤為引人注目。
一輛是郡主規制的青帷朱輪車,簡潔雅緻,車前懸挂的小小銀鈴隨著行進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另一輛則是公主規制的金頂翟車,更為寬敞華麗,但此刻窗簾緊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這正是奉旨前往桃李郡的「援軍」,或者說,是朝廷在邊關連連求援、捉襟見肘之下,能拿出的最後一點應對。
領兵的將領是雲騎軍的李統領。
雲騎軍屬於京城禁軍之一,常駐京城,不外出戍邊,此次竟被皇帝派來馳援北境,此事著實有些蹊蹺。
但明眼人都知道,這支軍隊的真正「重量」,不在那三萬疲憊且對新式戰爭缺乏了解的京營士兵身上。
而在於那兩輛馬車裡的女子——帝師蘇文淵的愛女蘇汐月,以及皇帝的五公主,趙雲瀾。
朝堂之上,關於如何應對北境危局、尤其是如何「安撫」或「利用」已然坐大的漢王顧洲遠,爭論了無數個日夜。
主戰派要求集中力量先平寧王,再震懾突厥,顧洲遠獨立在外,不需要理會。
主和派則認為朝廷四面楚歌,當以穩住顧洲遠、避免其倒向寧王為第一要務。
最終,在蘇文淵隱晦的暗示、以及某些難以明言的壓力下,一個看似荒誕的方案被敲定:
派遣這支援軍,同時讓與顧洲遠「關係匪淺」的蘇汐月和五公主同行。
理由冠冕堂皇:五公主跟帝師之女,前往慰問、聯絡,體現朝廷對漢王的重視與安撫。
並可提振北境守軍士氣。
但潛台詞,朝中袞袞諸公心知肚明——這是送上門的「禮物」,是試圖用「柔情」和「舊誼」來拴住、至少是影響那位殺伐果斷、心思難測的漢王。
畢竟,全京城都知道,這位漢王與皇室之間那點「情分」已變得極其微妙。
但五公主與其卻是情意綿綿。
而蘇汐月跟顧洲遠之間的曖昧不清也是掩飾不住的。
漢王可是為她參加過詩會,還寫了多篇詩詞一舉奪魁。
朝廷不是沒想過派更多兵馬,實在是力有未逮。
吐蕃因昭華公主之事,舉國震怒,朝廷在西南駐防了大量精銳,以防萬一。
東面沿海,東瀛海寇趁火打劫,活動日益猖獗,其背後有沒有東瀛官方的影子,不得而知,搞得東南水師疲於奔命。
能擠出這三萬兵馬,已是拆東牆補西牆。
所有人都清楚,靠這三萬勞師遠征、未必適應北境作戰的軍隊,去扭轉淮江郡的乾坤,無疑是癡人說夢。
這支軍隊與其說是「援軍」,不如說是一支規模龐大的「護送隊」。
其最大使命,或許就是將蘇汐月和五公主平安送到顧洲遠面前,用這兩個女子,去「安撫」甚至「左右」那位北境新貴的決策。
若能成,在朝廷諸公看來,或許真可「抵數十萬雄師」。

